祁冀見過裴景安許許多多模樣:溫柔的、強勢的、冷靜剋制的。可這般鬆弛柔和的神態,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好久不見,楚眠。”裴景安的聲線都柔和下來。
往日里八面玲瓏的祁冀,此刻只渾身發悶,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半點不想摻和他們的談話。
“師兄,這位是?”楚眠微微往前一步,目光好奇落在祁冀身上。
兩人站得極近,那親密的距離,襯得祁冀反倒像一個多餘的外人。
哦……本來就是外人……
祁冀嗤笑地看著裴景安的側臉,覺得刺眼無比。
他唇角依舊掛著那副慣常散漫的笑,只是眼底的戲謔徹底褪得一乾二淨。他往後靠在牆邊,指尖無意識敲擊著上臂,視線牢牢鎖在二人交談的方向。
他輕笑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卻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酸:“行了,你們師兄弟好好敘舊,我先走了。”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骨子裡卻在暗暗較勁,緊繃的下頜,早已出賣了心底翻湧的彆扭與酸澀。
祁冀不再多言,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緩緩消散,又強行扯出一抹敷衍的弧度維持體面,挺直脊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真是,煩透了。
……
祁冀一向擅長察言觀色,人心深處的情緒很難瞞過他。
方才匆匆一瞥,楚眠望向裴景安的眼神繾綣滾燙,滿是貪戀,絕非普通同門該有的坦蕩。
他無從得知二人過往究竟有怎樣的故事,可只要想起方才那一幕,心口就像被一團冰冷潮溼的棉絮堵住,悶得呼吸都有些滯重。
面對楚眠的時候,裴景安那雙素來冷寂的眼眸會卸下寒冰,眉眼舒展,周身尖銳的稜角盡數軟化——那一份獨屬於別人的優待,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祁冀心上,酸澀層層蔓延。
正心緒紛亂,家裡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冀,來小姨家吃飯。”
小姨家?
估計是溫舒的事情。
祁冀應了下來,反正他此刻也無處可去。
……
祁冀到達小姨家的時候,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會叫他來了。
自己的表妹,溫舒,剛和家裡吵架了。
“溫舒?她不是錄節目去了嗎?”
祁冀聽見祁母這麼解釋,還有些奇怪。
祁母低聲開口:“就是因為她錄節目,你小姨他們不同意,結果她揹著小姨偷偷和經紀人直接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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