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徹底黑下來,月亮爬上山崖,銀輝灑在三合居的屋頂上,給青瓦鍍上一層冷光。
兩個人坐在臥室的蒲團上,相對而坐,掌心相對,開始每天固定的雙修吐納。
蘇昌河的閻魔掌內力偏剛,小龍女的古墓派內力偏柔,剛柔並濟,在兩個人體內迴圈流轉,順著牽在掌心的天命紅線慢慢融合,每一次雙修,兩個人的功力都能往上走一截。
一開始小龍女還有些羞澀,不習慣和蘇昌河這麼親密相對,時間久了,也就慢慢放開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昌河內力裡帶著的純粹暖意,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些生疏和疏離,就在一個個夜晚的雙修吐納裡,慢慢被磨平,變成了深入骨髓的羈絆。
三個月過去,蘇昌河的傷口徹底長好了,只在後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淡粉色疤痕,他扔掉了柺杖,能揹著鋼刀走幾十裡山路,打獵的範圍越來越大,有時候能打到半大的野豬,夠兩個人吃好幾天。
小龍女的經脈越來越順暢,走火入魔留下的鬱氣散了大半,原來偶爾會發作的真氣紊亂,再也沒有出現過,閻魔掌第一層己經練得七七八八,掌力越來越沉穩。
半年過去,院子裡曬過好幾輪草藥,老桂花樹落了又開,鬼哭淵的氣溫降了又升,兩個人的閻魔掌都己經摸到了第一層大成的門檻。
蘇昌河的掌力越來越霸道,一拳打出去能震碎半塊青石,小龍女的掌力則藏著柔勁,剛柔並濟,比蘇昌河還要穩。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每天都是重複的節奏,卻一點都不枯燥。
兩個人的心,就在這一天天的相處裡,貼得越來越近。
蘇昌河還是一如既往,什麼都想著小龍女,打獵得到的最嫩的野雞肉,摘到的最甜的野果,全都先給小龍女。
小龍女也學會了關心人,會提前給蘇昌河縫補好磨破的衣衫,會在他打獵回來之前燒好熱水,會在他修煉遇到瓶頸的時候,陪著他一起梳理內力,一點點找問題。
轉眼,一年的時間就快要到了。
這天天剛亮,蘇昌河吃過早飯,背上竹簍,揣著鋼刀,跟小龍女打了個招呼,就往山林深處去了。
最近閻魔掌第一層快要練成了,需要一味叫凝血草的藥材輔助運功,衝開最後一處穴位,三合居周圍的凝血草都被挖完了,只能往更深的地方去找。
鬼哭淵的密林裡,常年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濃密的枝葉灑下幾縷碎光,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沙沙的輕響。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腐葉味,還有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鳴叫,迴盪在密林裡,更顯得幽深安靜。
蘇昌河放慢腳步,眼神掃過路邊的灌木叢,仔細辨認著凝血草的葉子。凝血草長在陰溼的石縫裡,葉子是暗紫色的,開細碎的小白花,很好認。
他走了大半個時辰,己經挖到了三株,還差一株就能湊夠份量,足夠衝開穴位了。
轉過一塊巨大的岩石,前面是一片低窪的陰溼石灘,石縫裡長著好幾株開著小白花的凝血草,蘇昌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彎腰就要挖。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泥土的時候,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嘩啦的輕響,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從灌木叢裡滾了出來,摔在他腳邊的落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少年看起來也就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灰色短打,左腿上插著一把短刀,鮮血順著刀刃不斷滲出來,把周圍的落葉染成了暗紅色。
他咬著牙,抬頭看了蘇昌河一眼,眼睛裡帶著警惕和疼痛,聲音沙啞得厲害:
“六十三號?蘇昌河?”
蘇昌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少年的臉,輪廓裡還能看出小時候的樣子,是他同族的弟弟,蘇暮雨。
他小時候進試煉的時候,和蘇暮雨一起擠過通鋪,一起搶過發黴的乾糧,算是有過一點交情。
蘇昌河伸手按住他插著刀的腿,抬頭看了一眼密林深處,能聽到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顯然有人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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