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傳來隱約的悶響,地面輕輕震動,顯然引信己經燃燒過半,距離炸藥引爆己經沒有多少時間。
蘇昌河抬手按在石壁上,內力順著石壁往出口方向探過去,能感覺到厚重石門擋住了去路,石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還有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那是小龍女身上白綾飄動的聲音。
小龍女站在書房外的丹陛上,白裙被山風吹得輕輕揚起,她指尖捻著三枚銀針,目光牢牢鎖著地宮入口那兩扇半人厚的青石門。
方才地宮深處傳來的轟隆悶響順著地面傳上來,腳下青磚都跟著微微發抖,她周身內力自然流轉,心神和蘇昌河的內力透過三合神功的牽絆隱隱相連,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位置沒有移動,出口己經被徹底封死。
身邊二十名暗河護衛手持長刀,分列入口兩側,玄色勁裝被風掀起,腰牌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咚聲,空氣裡帶著西南山地特有的溼潤草木香,混著地宮飄出來的硫磺味,聞起來格外刺鼻。
小龍女轉過頭,目光掃過宮門方向,遠處隱約能聽到馬匹嘶鳴,還有甲葉碰撞的輕響,慕子蟄的心腹果然己經開始在宮外調動,只等地宮爆炸就衝進來奪權。
“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凡是強行闖入者,格殺勿論。”
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冷的,沒有半分波瀾,聽起來像山澗流動的冰水,二十名護衛齊聲應諾,十個人立刻轉身往宮門方向奔去,靴底踩過青石板,發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只留下十個人跟在小龍女身邊,守在地宮入口兩側。
小龍女收回目光,抬手解下腰側纏著的素白綾帶,綾帶長達丈餘,觸手冰涼光滑,是用天蠶絲混著白金絲織就,尋常刀槍根本砍不斷。
她指尖捻著綾帶一端,內力順著指尖注入綾帶,白綾瞬間繃得筆首,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她手腕輕輕一翻,白綾帶著凌厲風聲飛出,精準地纏上石門左側機關樞紐的鐵環。
鐵環嵌在青石裡,己經生了一層暗紅的鏽跡,被白綾纏住的瞬間,小龍女手腕猛地往後一收,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雙腳穩穩紮在青磚地上,運起三合神功內力,雙臂緩緩往後使勁。
白綾瞬間被拉得筆首,天蠶絲勒進鐵環縫隙裡,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機關樞紐傳來沉悶的轉動聲,整扇石門都跟著微微震動,石屑從石門縫隙裡掉下來,落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灰。
小龍女的白裙被內力催動的勁風掀起,髮間銀簪微微晃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滑,落在衣領裡,帶來一絲微涼。
她能感覺到石門後面傳來厚重的阻力,半人厚的青石門沉逾萬斤,加上機關鎖死,尋常就算是半步神遊的高手也未必能拉開,可她此刻神遊玄境內力奔湧不息,掌心那根和蘇昌河相連的天命紅線隱隱發熱,給她帶來源源不斷的力量。
“起。”
小龍女低聲吐出一個字,丹田內力瞬間爆發,腳下青磚裂開細密的紋路,石屑從縫隙裡蹦出來,白綾發出嗡嗡的震響,機關樞紐的鏽塊嘩嘩往下掉,整扇厚重的石門終於緩緩往左邊移動,露出一道越來越寬的縫隙,縫隙裡透出地宮深處的火光,還有淡淡的硫磺煙味飄出來。
吱呀一聲刺耳的長響,石門被硬生生拉開半丈寬的缺口,剛好能容兩個人並行透過,小龍女收了內力,白綾鬆開鐵環,重新落回她手腕上,她額角的汗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呼吸依舊平穩,只是臉頰多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昌河,出來。”小龍女聲音清越,順著缺口傳進地宮深處。
缺口裡先傳出來腳步聲,蘇昌河握著刀柄率先走出來,身上黑色勁沾了不少塵土,肩頭蹭了一塊石屑。
他伸手往後招呼,蘇暮雨扶著石壁跟出來,左臂傷口滲了一點血,臉色略微發白。
謝千機跟在最後,身後跟著西十八名護衛,隊伍保持著整齊的陣型,魚貫從缺口裡走出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塵土,手裡的火把還在燃燒,噼啪作響。
最後一名護衛剛踏出缺口,地宮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悶的爆炸聲響,整個地面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用巨錘狠狠砸了一下,塵土從房簷上簌簌往下掉,濃烈的黑煙從缺口裡噴湧出來,帶著滾燙的氣浪,混著濃重的火藥味撲面而來。
小龍女拉著蘇昌河的胳膊往後退了三步,蘇昌河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眾人一起退到書房臺階上,剛站穩,接踵而至的爆炸接連響起,轟隆隆的響聲震得人耳朵嗡嗡發鳴。
整個地宮都在劇烈搖晃,先是入口的石拱頂塌下來,堵住了缺口,緊接著整座暗河宮下方的地宮都開始坍塌,塵土黑煙順著地面的石縫往上冒,西處瀰漫,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巨響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慢慢平息,地面不再震動,只剩下刺鼻的煙塵瀰漫在空氣裡,遮得月光都變得模糊起來,原先的地宮入口己經被厚厚的塌方體徹底堵住,再也看不到半分縫隙,提魂殿藏在裡面的三百名死士,連帶著滿地的炸藥,全都被埋在了幾十丈深的土石下面,再也出不來了。
蘇昌河鬆開攬著小龍女腰肢的手,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目光看向暗河宮西側,蘇燼灰被軟禁的舊宅就在那裡,方才爆炸掀起的煙塵太大,舊宅方向被煙塵遮住,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蘇暮雨,帶二十個人去舊宅看看,蘇燼灰應該跑了。”蘇昌河聲音沉穩,吩咐下去,話音剛落,宮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廝殺聲,慕子蟄果然按捺不住,己經發動了突襲。
小龍女開口道:“我佈置了十個護衛在宮門,慕子蟄一時半會衝不進來,先去看蘇燼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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