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紅線天定》第59章風雨將欲來(1)

小龍女攏了攏被風吹起的袖口，目光看向遠處被霧氣遮住輪廓的青山，指尖輕輕搭在腰側素心軟劍的劍柄上。

風從山坳裡卷出來，帶著草木新抽芽的清香氣，混著官道上揚起的塵土味，撲在臉上帶著點微涼的溼意。

白馬慢慢踏著步子，馬蹄踩在夯實的黃土路上，發出均勻的“噠噠”聲，和身旁黑馬的腳步聲恰好重合。

蘇昌河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龍女，風捲著她的月白色騎裝衣角，貼在纖細的腰肢上，又猛地展開，像一朵在風裡盛放的雲。

他握住韁繩的手緊了緊，往她這邊靠了靠，黑馬的肩膀蹭到白馬的脖子，白馬甩了甩尾巴，依舊慢悠悠走著。

小龍女轉過頭，正好對上蘇昌河的目光，他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混著久經殺場的沉斂，這些年，這道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風把髮絲吹到額前，她抬手拂開，指尖還帶著路邊野艾的苦香。“你看，那些山，和鬼哭淵的很像。”她抬抬下巴，指向遠處霧濛濛的群山，青灰色的輪廓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被墨筆暈開的畫，一層層往天際鋪過去。

蘇昌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遠山在霧氣裡沉默，和鬼哭淵常年陰霧不散的模樣確實有幾分相似。

空氣裡飄著野薔薇的甜香，路邊的山坡上開著一片粉白色的花，風一吹，花瓣落下來，飄了一路。

“那時候真難啊。”小龍女輕聲說，風把她的聲音吹得發輕，“我剛過來的時候，根基受損，走火入魔的傷沒好透，天天都怕拖你後腿。”

蘇昌河轉過頭，伸手握住她放在韁繩上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細膩，他掌心的溫度傳過去，把那點涼意熨得散開。

指腹蹭過她掌心那道細細的紅線痕跡，那是當年系統留下的，現在系統早就功成身退了，可這道痕跡永遠留在了兩個人身上，也留在了心裡。

小龍女任由他握著，手心傳來他的溫度，暖得她心裡發顫。

官道旁邊的樹上傳來黃鸝的鳴叫聲，清脆婉轉，從枝椏間落下來，滾到馬蹄邊。

風變大了，捲起道邊的塵土，糊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群山的霧氣被風吹散了一些，露出青黑色的山岩，稜角分明，像伏在地上的巨獸，盯著往北去的官道。

這些年，蘇昌河改革了暗河的規矩，原來底層殺手命如草芥，現在只要完成任務就能拿到賞銀，受傷了有醫官治，戰死了家人能得到撫卹，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吃人的地方。

現在整個暗河上下，都心服口服跟著他。

一場更大的風雨，己經在天啟城上空醞釀好了，只等著他們過去，就要劈頭蓋臉落下來，席捲整個天下。

蘇昌河轉過頭，看向小龍女，對著她伸出手，掌心寬大溫暖。

小龍女看著他，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他緊緊握住，兩個人的掌心貼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那道細細的紅線，溫度相同，心跳同步。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什麼陰謀詭計，什麼圍追殺捕，他們都一起闖過來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沒有打不贏的仗。

風捲著塵土，從兩個人身邊吹過去，把兩人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蘇昌河握緊小龍女的手，催動座下黑馬，往前走去，小龍女的白馬跟在旁邊，兩匹馬並排走著，腳步沉穩，順著官道，一步步往北方，往天啟城的方向走去，黑色的巨龍跟在他們身後，滾滾向前，壓過官道上的塵土，朝著風雨走去。

前方山道漸漸收窄，兩側黑風嶺的黑影壓了過來，晚風帶著山雨的溼腥味吹進衣領，小龍女抬頭看向天際，最後一點霞光己經沒入山脊，雨滴順著風落在她的手背上，帶著透骨的涼意。

黑風嶺周圍沒有客棧，他們倆找了間破廟，在裡面休息。

小龍女解下腰間的素心軟劍，放在身側，盤腿坐到雜草上，指尖搭在膝頭，緩緩吐納調息。

和蘇昌河雙修多年，內力早己水乳交融，就算一日不調息，真氣也會自行流轉，可她習慣了睡前穩一穩心神，讓氣息和山風同步。

雨慢慢大了起來，細密的雨點選打在帳頂，發出“沙沙”的輕響，混著山風捲過樹林的呼嘯，成了最安穩的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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