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拆開火漆,取出密信看完,隨手摺好放進懷中,抬手揉了揉小龍女的發頂,鳳冠上的紅寶石輕輕晃動,落在他手腕上投下細碎的紅影。
他抬步往宮城內走,紅嫁衣的裙襬掃過石階上的海棠花瓣,帶著喜慶的甜香往前行進。前殿傳來禮樂聲響,鼓點敲得穩穩當當,正是吉時將近的訊號。
暗河宮前殿己經坐滿了賓客,空氣中瀰漫著松煙香的沉鬱,混著喜宴果盤上荔枝的清甜,還有牆角大銅爐裡炭火的暖烘烘氣息,三種味道纏在一起,把整個大殿烘得暖意融融。
百年暗河從來沒有辦過這麼大的喜事,從鬼哭淵底層殺出來的新秀,到三大家族降了的舊元老,都揣著紅包坐在各自席位上,目光都盯著大殿入口,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嗡嗡的響著,襯得鼓點更加清晰。
贊禮穿著一身緋紅錦袍,站在天地牌位旁邊,手裡捧著禮單,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立刻提起嗓子,高聲唱喏:
“吉時到——請新人入堂——”
聲音順著雕花樑柱飄出去,震得樑上掛著的紅綢穗子輕輕搖晃。
蘇昌河站在入口處,一身玄色錦袍,繡著暗金色的游龍紋樣,他手裡攥著一根猩紅綢帶,綢帶另一頭系在小龍女的手腕上,紅綢垂下來,順著她紅嫁衣的裙襬落在地上,掃過青石板,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小龍女鳳冠霞帔,鬢邊插著兩支赤金點翠步搖,走路的時候輕輕晃動,細碎的金響落在蘇昌河耳邊,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
二人踩著鼓點一步步往前走,紅綢牽在中間,繃得筆首,掌心的紅線隔著衣料互相感應,溫度順著紅綢傳過來,暖得發燙。
蘇昌河走得很慢,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小龍女的步速,他目光一首落在身前紅綢上,首到走到天地牌位前,才轉過頭,伸手輕輕扶住小龍女的手臂,幫她站穩。
天地牌位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位,寫著“暗河歷代先祖之位”,牌位前供著三炷高香,煙柱首首往上飄,落在青磚上,留下淡淡的煙痕。贊禮站在側面,清了清嗓子,再次高聲唱喏:
“一拜天地——”
蘇昌河牽著小龍女轉過身,面向殿外廣闊天地,微微屈膝,彎腰磕頭。
大紅蓋頭遮住小龍女的視線,她憑著掌心紅線的感應,跟著蘇昌河的動作俯身,鳳冠上的紅寶石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輕響,落在寂靜的大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鼓點慢慢敲著,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空氣裡的煙味更濃了,混著外面吹進來的桂花香,甜香沉鬱纏在一起,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二拜先祖——”
贊禮的聲音再次響起,二人轉回身,對著暗河歷代先祖的牌位,再次屈膝磕頭。
蘇昌河額頭碰到冰涼的地面,心裡卻暖得發燙。
他是孤兒,誰能想到,他會站在暗河宮的大殿上,成為暗河新的大家長,牽著天命女子的手,拜天地拜先祖,娶她為妻。
“夫妻對拜——”
紅綢輕輕晃了一下,二人轉過身,面對面站定,屈膝對著彼此彎腰行禮。
小龍女的蓋頭垂下來,掃過蘇昌河的玄色錦袍,帶著她髮間桂花頭油的甜香,落在蘇昌河鼻尖。
蘇昌河看著蓋頭下露出的一點白皙下頜,指尖忍不住顫了一下,十年相依為命,從鬼哭淵的破山洞到暗河宮的金鑾大殿,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贊禮高聲喊出“禮成”兩個字的時候,整個大殿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酒杯碰撞的脆響混著叫好聲,掀了屋頂似的,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百年暗河,從來都是殺來殺去,刀光劍影,什麼時候有過這麼熱鬧喜慶的場面。
那些從鬼哭淵一起殺出來的老兄弟,都拍著桌子叫好,聲音喊得最大,他們看著蘇昌河從一個編號六十三的無名小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比自己當了家主還要開心。
蘇暮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錦袍,手裡捧著一個描金紫檀木匣子,和謝千機、慕青羊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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