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握緊小龍女的手，翻身上了黑馬，黑色披風被風揚起，露出佩刀冰冷的刀鞘。
小龍女坐在蘇昌河身側的馬背上，素白的裙裾靠在他肩頭，目光望向東邊官道盡頭的青山輪廓，松木清香順著風飄了過來。
硃紅色的天啟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皇帝派來送別的禁軍站在城門兩側，明金色的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光，領頭的中郎將對著大軍拱手行禮，首到兩人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轉身退回城內。
蘇昌河握著韁繩，掌心貼著小龍女放在他腰側的素手，溫熱的體溫順著衣料傳過來，安定又踏實。
官道兩側種著兩排合抱粗的白楊樹，濃密的枝葉遮住了頭頂的烈日，樹蔭落在身上帶著涼意，風穿過樹葉縫隙，發出沙沙的輕響，混合著泥土和野草的清香，漫過整個行軍佇列。
第一天行到傍晚，兩人在官道旁的驛站休整，驛站老闆早接到官府通知，收拾出乾淨的院子，端來剛蒸好的白米飯，還有院子裡現摘的青菜，燉了兩隻肥嫩的土雞，肉香混著米飯的香氣飄滿整個院子。
小龍女坐在蘇昌河身邊，夾了一筷子青菜，翠綠的菜葉帶著清甜，入口清爽。
蘇昌河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粗陶碗帶著日曬的溫度，茶水是用山泉水泡的野菊花茶，清苦中帶著甘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的燥熱都消了大半。
夜色慢慢沉下來，院子裡點起了煤油燈，橘黃色的燈光落在青石板地上，蚊蟲圍著燈光飛舞，遠處田地裡傳來蛙鳴，混著草蟲的嘶叫，夜風吹過來帶著田間稻花的清香。
蘇昌河和小龍女回了上房，房間裡收拾得乾淨，木床鋪著新曬的被褥，帶著陽光的暖意，小龍女靠在窗邊撥弄琴絃，素白的手指劃過琴絃，清冽的琴聲順著窗縫飄出去，混著蛙鳴，格外安寧。
第二天一早，雞叫剛過，兩人就收拾好行裝出發，露水打溼了馬蹄，青草的香氣混著露水的清冽，漫過整個官道。
接下來西天，一路都很平穩，每天走一百里，傍晚都有驛站提前備好食宿，沿途沒有遇著任何截殺，那些自稱正道的門派，只敢遠遠跟著，不敢靠近半分。
第五天一早，兩人翻過最後一道山樑，遠處就能看到無雙城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綿延，矗立在青山之間，城牆上插著墨綠色的無雙城大旗，風捲著大旗獵獵作響，松木的清香順著風飄過來，混著山間雲霧的潮氣，撲面而來。
蘇昌河勒住馬韁繩，黑馬停下腳步，打著響鼻刨了刨蹄子，塵土順著馬蹄揚起來。
小龍女抬手拂開被風吹亂的髮絲，目光落在城門方向，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城門口，揹著長劍，像一株挺秀的青竹立在那裡，風捲著他的白色劍袍，衣角獵獵作響。
蘇昌河鬆開手讓小龍女先下馬，自己也翻身落地，黑色披風掃過地面的青草，帶著山間的潮氣。
他整理了一下衣襬，握著小龍女的手，一步步朝著城門走過去，黑色靴底踩在青灰色的石階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山間的松風卷著霧氣，撲在臉上帶著涼意，空氣中滿是松脂的清香，還有宋雨身上飄來的劍穗香，清冽乾淨。
越走近，宋雨的輪廓越清晰，少年穿著合身的白色劍袍，肩頭繡著青綠色的無雙城竹葉徽記，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眼神鋒利得能割開空氣，揹負著那柄名震江湖的無雙劍，劍鞘是用千年烏木做的，泛著幽冷的光，劍穗是青藍色的，隨著風輕輕晃動，香味就是從劍穗上飄出來的。
他看到蘇昌河和小龍女走近，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帶著少年人的驕傲，還有藏不住的戰意，聲音清亮，順著風傳過來：“蘇昌河，你總算來了，我在這裡等了你三個時辰。”
蘇昌河停下腳步，站在離宋雨三丈遠的地方，黑色披風被風掀起，佩刀的刀鞘泛著冷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沉穩：“我既然接了戰書，就一定會來。”
小龍女站在蘇昌河身側，素白的裙裾被風吹得貼在腿側，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城門兩側，能聞到空氣中除了松脂和劍穗香。
宋雨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劍柄上，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劍柄，眼神里的戰意更濃：“我不管誰技不如人，慕子蟄是我師父，養我教我，他的仇，我必須報。今天我在這裡和你約戰，不是什麼陰謀詭計，就是堂堂正正比一場劍。”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蘇昌河，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聲音順著風飄出去，“你贏了我，無雙城從此認暗河的名頭，承認你暗河大家長的身份，無雙城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
“要是你輸了。”宋雨的聲音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劍柄發出輕微的聲響，“你就帶著你的暗河所有人，永遠不許踏進中原一步，更不許再插手江湖上的事，你能答應嗎？”
山間的松風停了一瞬，整個無雙城腳下都安靜下來，松脂的清香漫過來，帶著青城山千年沉澱的沉穩氣息。
蘇昌河看著宋雨年輕驕傲的臉，他忍不住笑了，笑聲低沉，順著風傳出去：“好，我答應你。
你要替師父報仇，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堂堂正正比一場，我不佔你便宜，也不會讓你吃虧。
我只是有點好奇，慕子蟄是暗河的前慕家主，怎麼會成了你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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