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榮鳳被劉何當眾頂得無話可說,顏面盡失,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彷彿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將她的自尊心撕得粉碎。她轉頭看向兒子,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厲聲喝道:“嚴順珩!你到底管不管她!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有沒有你這個丈夫!”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彷彿在質問的不僅是兒子,還有命運對她的不公。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難堪過。她篤定,兒子一定會像從前那樣,立刻出來和稀泥,趕緊把她哄好,把場面圓過去。她記得那些過往的場景,每當家庭糾紛發生,兒子總是那個在中間調和的人,他的出現總能平息風波,讓一切迴歸平靜。
可嚴順珩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暴怒的母親,看著臉色蒼白卻脊背挺首的妻子,再看著滿屋子竊竊私語的親戚,心裡久久沉默。那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彷彿在這一刻,突然間長大,不再是那個總是逃避問題的兒子,而是一個開始面對現實的男人。
從前,他永遠是左右為難、兩頭討好的和事佬。母親一鬧,他就怕;妻子一委屈,他就躲。他怕衝突,怕議論,更怕面對自己的懦弱。他總是試圖在母親和妻子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但往往兩頭不討好,內心備受煎熬。
可今天,他沒有躲閃,沒有含糊,沒有和稀泥。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卻異常堅定,聲音低沉而清晰:“媽,順勇該自己扛事,劉何沒有錯。家裡現在這個樣子,經不起再折騰了。”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彷彿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責任和擔當的意義。
一句話,讓全場瞬間安靜。姜榮鳳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著兒子,嘴唇哆嗦著:“你……你幫她?”她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和背叛的感覺,她親手養大的兒子,竟然不幫她,反而幫一個外姓人。她感到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似乎一夜之間被顛覆了。
嚴順珩望著母親,沒有半分猶豫,眼底是遲來的擔當與沉穩。他輕輕吐出三個字,穩穩落地:“我幫理。”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充滿了力量,彷彿在告訴所有人,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孩子,而是一個有自己判斷和立場的成年人。
劉何站在一旁,指尖微微一頓,下意識捻了捻腕間的佛珠。珠子微涼,觸到皮膚的那一刻,她心底泛起一絲澀意。不是委屈,不是心酸,也不是激動。而是一種……終於被人站在身邊、穩穩托住的、久違的安穩。她一首以為,這條路只能她一個人走。原來,不是。在這個家庭的紛爭中,她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與她並肩作戰的人,這讓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彷彿所有的孤獨和無助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