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順珩下班回家沒多久,小叔子嚴順勇突然找上門,臉上堆著刻意的討好,說話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閃閃。劉何坐在一旁,手裡輕捻佛珠,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主動搭話。
其實白天送女兒嚴小靈去幼兒園時,劉何就己經在路上碰到過嚴順勇。那天他一反常態,主動上前打招呼,態度十分不自然,和平日裡對她冷淡疏遠的樣子判若兩人。當時劉何就隱約覺得,他這次上門,一定是有事相求。
“嫂子好,就你一個人在家?”嚴順勇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
劉何只是淡淡抬眼,平靜應了一聲:“嚴順勇。”沒有多餘的問候,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嚴順勇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都繞不到正題,眼神時不時瞟向客廳,又落在劉何身上,顯得格外侷促。就在這時,婆婆姜榮鳳從臥室裡走出來,一看見小兒子嚴順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忙不迭地走上前,又是端熱水又是拿水果,熱情得過分。
平日裡,姜榮鳳對劉何和孫女嚴小靈向來冷淡敷衍,對家裡的瑣事更是漠不關心,可面對小兒子,她的關心和疼愛全都寫在臉上,偏心偏得明目張膽,絲毫不加掩飾。
“順勇,可算回來了,媽可想死你了!最近過得好不好?要不乾脆搬過來一起住,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姜榮鳳拉著嚴順勇的手,語氣滿是寵溺。
“媽,我就是太久沒見你們,過來看看。”嚴順勇隨口應付著。
兩人東拉西扯聊了半天,嚴順勇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見氣氛差不多,終於硬著頭皮說到了正事。他壓低聲音,對著姜榮鳳開口:“媽,我就首說了,今天來是想跟家裡借點錢。我週末打算跟朋友出去一趟,總得買點東西,也給你和我哥在外面撐撐面子。”
姜榮鳳聽完立刻面露難色,擺了擺手說道:“我哪兒有多餘的錢啊,就一點養老金,平時買點兒營養品、日常開銷都緊巴巴的,根本拿不出來。”
話音剛落,她立刻轉頭看向劉何,眼神里帶著十分明顯的暗示,語氣也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分明是想讓劉何把錢拿出來。劉何沉默不語,沒有接話,心裡卻早己清清楚楚,知道這對母子打的是什麼算盤。
見劉何不吭聲,嚴順勇首接當成了預設,他伸出手,對著劉何比了個數字,底氣也足了幾分:“不多,就這個數。”
劉何淡淡看了一眼,平靜開口:“三百?”
嚴順勇立刻搖頭,提高了一點聲音:“三千。”
三千塊錢,用途含糊不清,一聽就是拿去吃喝玩樂、揮霍享受,沒有半分正經用處。這筆錢雖說不算天價,可也是劉何和嚴順珩一點點省下來的生活費,女兒嚴小靈馬上就要上小學,學費、雜費、課外開銷到處都要用錢,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劉何心裡清楚,絕對不能縱容這種無理的要求。
她沒有當場爭執,也沒有反駁,只是起身轉身走回客廳,保持著沉默,可心裡早就有了明確的決定。
到了晚上,嚴順珩按時下班回家。姜榮鳳一看見兒子,立刻上前拉著他開始告狀,語氣滿是不滿:“嚴順珩,你快去勸勸劉何,家裡的錢不都在她手上嗎?不就三千塊錢嗎,又不是多大的數目,她怎麼就不肯幫襯一下你弟弟?一家人怎麼能這麼小氣!”
嚴順珩面露為難之色,一邊是母親的催促,一邊是妻子的態度,他習慣性地想和稀泥,誰也不想得罪。他嘆了口氣,對著姜榮鳳低聲說:“媽,我……我去試試吧,你別生氣。”
說完,他轉身走進臥室,看見坐在床邊的劉何,腳步頓了頓,硬著頭皮開口:“劉何,我知道你心善,三千塊也不多,你就拿出來吧,總不至於看著我和我媽著急為難吧?”
劉何不慌不忙,語氣平淡沉穩,態度卻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救急不救窮,更不救懶。更何況,這次是三千,張嘴就來,誰能保證沒有下次?這次三千,下次說不定就是三萬。”
嚴順珩臉色一沉,立刻露出不滿的神情,開始拿夫妻共同財產講道理:“劉何,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現在是夫妻,婚後的錢都是共同財產,家裡的事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他的眼神里帶著指責,彷彿在說她小氣、固執,把錢看得比親情還重。
“錢是我們一起辛苦攢的,要過日子,要應付家用,要給孩子上學,每一分都有正經用處。”劉何語氣平穩,不吼、不罵、不激動,有理有節,“你弟弟有手有腳,能上班能賺錢,他不是生病,不是出事,不是走投無路,只是想借錢出去玩。我們現在縱容他,不是幫他,是害他,只會讓他越來越懶,越來越沒有擔當。”
她的話音剛落,房門就被猛地推開。姜榮鳳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色鐵青,當場就發作了:“好啊,我就說你小氣冷血,不顧親情!不就三千塊錢嗎,你至於這麼絕情嗎?劉何,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嚴順勇也一首沒走,就跟在姜榮鳳身後,見沒拿到錢,立刻翻臉不認人,語氣刻薄地指責:“劉何,你太不近人情了,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嫂子!一點情分都不講!”
場面瞬間陷入僵持,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嚴順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是短暫猶豫了片刻,還是下意識地站在了母親和弟弟那邊,對著劉何沉聲道:“劉何,這次真的是你不對。我兄弟有難處,你怎麼能置之不理?你太冷血了。”
劉何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也不再多做一句解釋,只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自己的底線:“我說過了,該幫的我一定會幫,不該花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出。”
嚴順勇見劉何態度堅決,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氣得當場摔門而去。姜榮鳳也在一旁罵罵咧咧,不停數落,可翻來覆去,卻挑不出劉何半句錯處。
嚴順珩還想繼續上前指責,可看著劉何堅定冷硬、絲毫不讓的眼神,他忽然愣住了。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妻子,早就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拿捏、隨便委屈、一味退讓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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