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是一家人，才要把話說清楚。”劉何抬眼看向姜榮鳳，眼神里沒有波瀾，“親兄弟明算賬，立了字據，大家都有個約束，也省得日後再起糾紛。他要是真心想還錢，寫張欠條又有什麼難的？”
嚴順珩站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母親護犢情深，一邊是妻子有理有據，他嘆了口氣，折中說道：“媽，劉何說得也有道理，寫張欠條確實能少很多麻煩；順勇，你要是真打算好好還錢，就按你嫂子說的做，也讓大家放心。”
他不偏不倚的態度，讓姜榮鳳撇了撇嘴，卻也沒再硬攔——畢竟欠條只是一張紙，真要想賴，日後有的是辦法。
嚴順勇低著頭，心裡飛快打著算盤：現在先順著他們的意寫了欠條，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等日後自己緩過勁來，這筆賬怎麼算還不是我說了算？更何況，劉何這麼逼他，這筆“仇”他記下了。
心裡雖暗生報復的念頭，臉上卻裝作順從的樣子，耷拉著腦袋嘟囔：“行，我寫。不就是張欠條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劉何看穿了他眼底的不情願，卻沒點破，轉身去書房找紙筆和印泥。佛珠在指尖輕輕轉動，她心裡清楚，這張欠條未必能真正約束住嚴順勇，但至少能明確責任，也讓姜榮鳳明白，幫襯是情分，不是無限度的縱容。
嚴順勇接過紙筆，磨磨蹭蹭地寫下欠款金額和自己隨口編的還款日期，一筆一劃都透著敷衍。姜榮鳳站在一旁，時不時幫著說情：“日期別寫太近了，順勇剛找工作，哪能這麼快湊齊錢？”
“還款日期是他自己定的，我沒逼他。”劉何淡淡回應，看著嚴順勇在欠條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紅手印，才伸手將欠條收好，“字據立了，往後你就按約定還錢，我們能幫的也會幫你找工作，但別再想著逃避。”
嚴順勇“嗯”了一聲，沒抬頭，心裡的怨氣卻越積越深。他覺得劉何就是故意針對他，拿一張欠條羞辱他，這筆賬，他遲早要討回來。
嚴順珩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以為事情總算有了著落。他看向劉何，想說幾句緩和氣氛的話，卻見劉何只是將欠條仔細收好，轉身走進了廚房，指尖的佛珠依舊轉得平穩，彷彿早己看透了這平靜下的暗潮。
他哪裡知道，這張看似能平息糾紛的欠條，不過是另一場矛盾的開端。嚴順勇藏在眼底的報復念頭，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只等著合適的時機，便要破土而出。
夜色沉沉，凌晨三點的屋子靜得只剩鐘錶滴答聲。劉何翻了個身，指尖觸到腕間微涼的佛珠，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自嚴順勇寫下欠條後，那股刻意的順從背後，總藏著幾分陰鷙，她便多了個心眼，睡前特意將客廳門鎖釦輕輕釦上。
這絲不安讓她再無睡意，悄悄起身披衣下床。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客廳傳來輕微的拖拽聲，夾雜著壓低的交談聲。劉何腳步一頓，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隱約看見幾道黑影正在挪動客廳的彩電，而嚴順勇正站在門邊，指揮著兩個陌生男人搬沙發，臉上滿是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