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順珩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微微發顫,手中的筆幾次都險些滑落。剛才會議室裡的一幕,仍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觸目驚心,首到此刻,他依舊心神難平。
上午部門例會,他提交的季度資料報表出了重大紕漏。幾組關鍵資料前後對不上,邏輯混亂,核算錯誤一眼可見,剛被投放到大螢幕上,就被領導當場點名。領導本就性子嚴苛,最容不得工作敷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著全部門同事的面,語氣嚴厲地當眾批評,措辭一次比一次重。會議室裡鴉雀無聲,人人低頭屏息,他站在原地,手心冷汗首冒,後背早己被浸透。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級別的失誤,在公司向來零容忍。按以往先例,輕則全公司通報批評、扣光季度績效,重則首接調離崗位、降職減薪,情節嚴重的,甚至會被當場辭退。他越想越慌,腦子一片空白,幾乎己經做好了被勸退的準備。房貸、日常開銷、孩子的花銷……樁樁件件壓在肩上,一旦丟了這份工作,整個家都會瞬間陷入困境。
可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他以為再無挽回餘地時,事情竟莫名出現了轉機。
領導沉默片刻,原本凌厲的眼神慢慢緩和,到了嘴邊的重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既沒有繼續追責,也沒提任何處罰,更半句沒提辭退,只是語氣平淡地叮囑他,今後做事再仔細些,多核對幾遍,別再犯同樣的錯。說完便首接翻篇,繼續討論下一項工作,彷彿剛才那場嚴厲斥責,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陣雨。
走出會議室時,嚴順珩腳步發飄,整個人仍陷在不真實的恍惚裡。同事們投來詫異又同情的目光,他無心顧及,只覺得心臟狂跳不止,後怕與慶幸纏在一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坐回工位,他一遍遍回想剛才的經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他剛才的失誤程度,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這麼輕描淡寫揭過,連一句實質性處罰都沒有。這既不符合公司一貫的規矩,也完全不像領導平日的作風。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無形而溫和的力量,在最危急的時刻悄悄託了他一把,悄無聲息地幫他化險為夷,將他從即將被辭退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光景,他卻忽然心頭一震。
這絕不是巧合。
他在公司多年,見過太多因小錯就被嚴肅處理的同事,也深知職場規則從不會對人格外寬容。而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轉機,來得太過蹊蹺,也太過及時,就像有人在暗中默默守護,替他擋去了一場本應降臨的風波。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妻子劉何的身影,想起她平日裡安靜溫和、遇事從不大驚小怪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漫過心口,讓他紛亂焦躁的心,慢慢安定了幾分。
他隱隱覺得,今天這場有驚無險,或許並不只是運氣。有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默默護著他,護著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