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家裡三餐素來都是劉何操持,姜榮鳳心底向來對她頗有幾分挑剔。平日裡,她總暗自嫌棄劉何體質孱弱,不懂得好生調養自己,又太過固執偏愛清簡素食,在她眼裡,兒媳連日常起居、照顧孩子都做得不夠周全。
那日,劉何在廚房忙活時驟然一陣眩暈反胃,身子搖搖欲墜、幾近站不穩的模樣,恰好落在姜榮鳳眼中。此事非但沒有讓她心生體恤,反倒成了她私下議論的話柄。她偏執地認定,這都是劉何常年吃素、身子嬌氣、營養跟不上導致的體虛乏力,連家事都撐不住,更別說好好帶大正在長身體的嚴小靈。
姜榮鳳永遠不會知曉,那天劉何突如其來的不適,從來不是矯情。她是為了悄悄幫嚴順珩贖回不慎當掉的手錶,連日省吃儉用、熬夜做手工補貼家用,勞心勞力、飲食清苦,才硬生生累到眩暈。這份隱忍深情與默默付出,劉何從未對外吐露隻言片語。
自那日廚房失態後,婆媳二人關於孩子飲食、教養觀念的矛盾徹底擺上檯面,暗暗較上了勁。
晚飯桌上,望著滿桌清淡素小菜,姜榮鳳終於壓不住心底的不滿,率先開口發難:“天天都是青菜豆腐,半點油水都不見。你自己執意吃素我管不著,可小靈正是長身體的關鍵時候,怎麼能跟著你一起頓頓清苦遭罪?”
劉何輕輕放下碗筷,神色溫和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媽,吃素是心存善念,敬畏世間生靈。我一首用心搭配素食,菌菇、豆製品、時蔬輪換烹製,營養足夠均衡,一樣能養好身體,不必非要食肉進補。我只想讓孩子從小心存悲憫,養一身清淨本心。”
姜榮鳳眉頭狠狠擰起,語氣愈發強硬蠻橫:“什麼本心善念,都是虛頭巴腦的空話!小孩子長身體,實實在在的肉食營養才最要緊!你身子常年虛弱乏力,就是吃素吃出來的毛病,如今還要帶著孩子一起吃苦!”
“我身子虛弱另有緣由,和吃素無關。”劉何輕聲辯解,依舊不肯退讓,“清淡飲食修身養性,能讓孩子心性純粹、懂得惜物向善,這沒有錯。”
“你就是太過固執,冥頑不靈!”姜榮鳳擺著手,完全聽不進半句解釋,“再多道理,不如一口葷菜實在!孩子長期缺營養,體質變差、體弱多病,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劉何耐著性子,緩緩辯駁:“我會細心調配三餐膳食,保證孩子營養充足。懇請媽能夠理解我的心意,尊重我給孩子從小種下的善念與清淨。”
可姜榮鳳早己打定主意,半點不肯鬆口。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孩童成長離不開葷腥滋養,日日素食只會虧空身體底子。兩人日日爭執不休,一個溫柔堅守初心、寸步不讓,一個強勢霸道、步步緊逼,家裡氣氛壓抑緊繃,僵持數日不散。
幾番拉鋸下來,姜榮鳳被劉何的再三堅持徹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強勢本性,冷聲撂下狠話:“我看你就是閒得胡思亂想,被這些虛無的道理迷了心智,才把自己折騰得一身病痛!從今天開始,家裡做飯、打理家事、照顧小靈,你一概不準插手!”
劉何臉色微微泛白,輕聲反駁:“媽,家裡三餐、孩子起居一首都是我打理,我只是想守住本心,教孩子向善而行。”
“本心能當飯吃?能補身體嗎?”姜榮鳳陡然拔高聲調,氣場強勢逼人,“你自己體虛站不穩,撐不起家事,還要固執己見拖累孩子!你這不是修心,是拎不清輕重,不負責任!”
她上前一步,眼神凌厲決絕,首接下達強硬禁令:“從現在起,你老老實實回房間靜養調養!沒有我的允許、沒有我的指示,你一步都不準踏出房門!家裡所有事務、小靈的衣食起居,全部由我接手,不用你再費心半分!”
劉何渾身發軟,心底盛滿委屈與落寞,唇瓣微動還想辯解,可對上婆婆不講道理的強勢與決絕,所有話語盡數哽在喉嚨。她性子溫軟內斂,素來不善爭執對峙,在婆婆的強勢壓制下,根本沒有抗衡的餘地。
這場關於飲食教養、本心世俗的拉扯對峙,終究是強勢霸道的姜榮鳳徹底取勝。
劉何眼底泛起一層落寞水光,堅守許久的執念盡數落空,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妥協退讓。她身形單薄,順著牆壁默然走回臥室,自此被禁足房中,徹底失去了打理家事、陪伴照料女兒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