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順珩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江邊？你怎麼知道她去那兒了？”
“我就是知道！”劉何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指控制不住地輕抖，可眼神穩得嚇人，“快，我們馬上去江邊！”
她不敢多想，不敢往壞處猜。一路上，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唸佛聲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過，一句接一句，沒有停過。她不求別的，不求成績，不求懂事，不求人誇，只求她的小靈平安無事。
夜色己經沉了下來，江風又大又涼，吹得人渾身發冷。欄杆長長的一道，影子拉得孤寂。遠遠的，路燈下，那個小小的、縮成一團的身影蹲在那裡。
劉何一眼就認出來了。
腿一軟，她差點當場站不穩。
“小靈——！”
孩子猛地回頭。
臉上全是淚，眼睛又紅又腫，像一隻受了驚嚇、無處可去的小獸。看見他們衝過來，她嚇得往後縮了一下，肩膀瑟瑟發抖，連哭都忘了出聲。
她心裡又怕又慌，更多的是濃烈的自責——
她沒有聽媽媽的話，沒有壓住衝動，沒有做成內心發光的人，還讓爸爸媽媽急成這樣。
嚴順珩心都碎了，立刻衝上前想把孩子抱回來。
“等等。”
劉何輕輕伸手，攔住了他。
她沒有急，沒有慌，沒有大聲，也沒有責備。
就那樣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在女兒面前輕輕蹲下，和她平視，目光柔得像江面上輕輕飄過的風。
她看著孩子哭得發抖的小臉，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走，卻字字落在心上。
“媽媽不逼你。”
“學習不逼你，成績不逼你。”
“再也不逼你了。”
嚴小靈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害怕、自卑、恐慌，在這兩句話裡，徹底崩不住。
“哇——”
她放聲大哭，一下子撲進劉何懷裡，死死抱住媽媽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一邊哭，一邊抽抽搭搭地道歉：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亂跑……我沒聽話……我沒做成內心發光的孩子……”
劉何緊緊抱著懷裡小小的、發抖的身子，眼淚無聲地掉下來，砸在孩子的頭髮上。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後背，心底極輕、極柔地念了一句：
阿彌陀佛。
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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