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姜榮鳳本就極好面子,一輩子把旁人的眼光、鄰里的議論看得比什麼都重,心裡最在意的,無非是嚴家在外人面前抬得起頭、站得住腳。再加上她性子本就軟,沒什麼主心骨,極易被外界言論牽著走,旁人說什麼便信什麼,風往哪邊吹,心就往哪邊倒。
如今網上再次罵聲一片,謠言越傳越兇,那些難聽的話不僅戳在劉何身上,更像一個個巴掌,狠狠甩在姜榮鳳臉上。她出門買菜、偶遇街坊,總聽見身後竊竊私語的議論,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戲謔與打量。
她走在街上,只覺得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彷彿自己頭上也頂著“是非”二字,往日親近的鄰里,跟她說話都刻意躲閃、小心翼翼。
這一切都讓姜榮鳳覺得,嚴家幾代攢下的臉面,被徹底丟得一乾二淨,在人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先前被家裡暖意慢慢軟化的態度,瞬間又冷硬如舊,甚至比從前更加偏執極端。她徹底忘了,自己生病臥床時,是劉何衣不解帶在醫院悉心照料,端水喂藥、擦身洗漱,半分怨言都沒有;忘了這段日子家裡漸漸安穩,煙火氣一點點回來,女兒不再怯懦,兒子不再愁眉苦臉,家裡終於有了安穩模樣;更忘了自己前陣子滿心愧疚,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對待兒媳。
那些溫暖真實的點滴,在洶湧流言和她脆弱的面子面前,被一股腦拋到了腦後。
她一門心思認定,所有禍事都是劉何帶來的。
傍晚劉何剛收拾完家務,姜榮鳳就冷冷瞥著她,語氣滿是譏諷:“你還知道顧家?天天在網上拋頭露面,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嚴家的事是嗎?”
劉何平靜開口:“媽,我首播安分守己,從來沒有主動招惹是非。”
“安分?”姜榮鳳猛地拔高聲音,“安分怎麼會全網罵我們?安分怎麼會讓街坊鄰居背後笑話我們?若不是你開首播博眼球,惹人眼紅,我們一家怎麼會被推到風口浪尖,受盡嘲諷!”
“在我眼裡,你就是這個家的災星,是所有不安寧的根源!”
自此之後,姜榮鳳整日在家唉聲嘆氣,見了劉何便橫眉冷對,話裡話外全是驅趕之意。
嚴順珩一回家,她就拉著兒子哭哭鬧鬧,一會兒拍著大腿埋怨家門不幸,一會兒抹著眼淚哭訴自己活得憋屈。
“順珩,媽這輩子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外面所有人都看我們笑話,我出門都抬不起頭!”
嚴順珩疲憊勸說:“媽,網上都是謠言,別當真,慢慢就過去了。”
“過不去!”姜榮鳳態度強硬,步步緊逼,“只要劉何還在這個家,就永遠過不去!我不管別的,你必須跟她離婚!”
“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只要劉何還在一天,咱們家就永無寧日,永遠別想清淨!趕緊離了,把她趕出家門,我們嚴家才能重新做人!”
她反反覆覆唸叨,越說越激動,把所有委屈、難堪、對外人的懼怕,全都轉嫁到劉何身上,重重壓在嚴順珩身上。
剛剛緩和不久的家,再次被爭吵、逼迫與壓抑填滿,前一刻還觸手可及的安穩,瞬間變得遙不可及,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