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本就因長期拮据,憋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緊繃感,平日裡相安無事,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成了劉何與嚴順珩爭吵的由頭。
不過是為了嚴小靈下週的生活費,該怎麼精打細算才夠花,還有劉何接的一批手工活,僱主遲遲不肯結算工錢,手裡的進項徹底沒了著落。兩人連日來積壓的疲憊,全都湧上心頭,你一言我一語,語氣漸漸重了起來,平日裡的溫和與默契,被這瑣碎的窘迫,衝散了大半。
“小靈下週的生活費,再省也不能虧著孩子,可手裡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了。”嚴順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連日加班本就身心俱疲,想著家裡只出不進的開銷,語氣裡難掩焦躁,“你那些手工活,到底什麼時候能結到錢?總這樣耗著,家裡實在撐不住了。”
劉何看著牆角堆得滿滿當當、無人問津的手工品,想著自己日夜趕工,指尖扎滿細小傷口,卻換不來多少家用,心裡滿是酸澀無力,語氣也沉了幾分:“我也在催,可僱主一首推脫,我能有什麼辦法?我日夜不停做活,何曾偷懶過,難道我不想補貼家裡嗎?”
“我不是說你偷懶,是這日子實在沒法過了!”嚴順珩嘆了口氣,滿是無奈。
“我知道日子難,可我也在盡力啊……”劉何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滿心委屈。
兩人沒有激烈的嘶吼打罵,只是帶著滿身疲憊與委屈,小聲爭執,聲音不算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裡屋婆婆姜榮鳳的耳朵裡。
婆婆坐在炕沿上,起初聽見動靜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瞬間露出掩飾不住的竊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甚至忍不住捂著嘴,在心裡暗自嘀咕:“起效了!真的起效了!那藥果然有用!”
她攥著衣角,越想越覺得篤定,嘴裡不停唸叨:“肯定是那離婚藥起作用了,不然一向性子平和的兒子和劉何,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拌嘴!”她越想越得意,滿心都是即將如願的歡喜,暗自盤算著,等劉何和兒子真離了婚,這個家就再也沒人跟她爭話語權,再也沒人整日做些沒用的手工活,自己就能徹底說了算,往後的日子肯定順心順意。這份竊喜,讓她對那些假扮賣藥的“高人”,越發深信不疑,甚至覺得對方是來幫自己的貴人。
沒過兩天,婆婆特意西處打聽,找到了那些騙子的落腳處,一見面就畢恭畢敬地彎腰,滿臉虔誠,當即就要下跪行禮:“高人,多謝您的神藥,真的太靈驗了,我想拜您為師,求您一定要幫我到底!”
為首的騙子故作高深,連忙假意攙扶:“使不得,我們修行之人,從不輕易收徒。”
“師父,您就收下我吧!”婆婆態度越發懇切,拉著對方的衣袖,語氣滿是懇求,“您的藥太管用了,他們真的吵架了,只要您幫我讓他們趕緊離婚,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她一邊說,一邊把家裡的瑣事、對劉何的不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滿心依賴著眼前的人。
那些自稱有神通、心懷不軌的騙子,見婆婆如此愚昧輕信,心裡立刻明白,這個老太太有大大的利用價值,既能從她身上撈取錢財,又能借著她的手繼續逼迫劉何。
他們故作高深地捋著不存在的鬍鬚,擺足高人姿態,假意推脫幾番,見婆婆態度堅決,便順勢點頭:“罷了,看你心誠,我就收你為徒,既然是師徒,我定會幫你到底,保證讓他們儘快離婚,絕不會讓你失望。”
婆婆聽了這話,當即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對這些所謂的高人言聽計從,徹底被拿捏在手裡,滿心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很快就能如願以償,卻絲毫不知道,自己早己深陷騙局,一步步被人利用,還渾然不覺。
而另一邊,劉何和嚴順珩吵過之後,沒過多久便冷靜下來,兩人都心生愧疚,本就是為了生計的瑣事爭執,沒必要傷了和氣。
“對不起,剛才是我太急躁了,不該對你發脾氣。”嚴順珩先開口道歉,語氣滿是歉意。
“我也有不對,不該跟你置氣。”劉何也放緩了語氣,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很快放下隔閡,和好如初,依舊像往常一樣,齊心協力過日子。可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落在婆婆眼裡,反倒被她當成了“離婚藥”效力漸顯的徵兆,對那些騙子高人更是深信不疑,一門心思等著兩人離婚的那天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