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沒有撕心裂肺的糾纏,連日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家境拮据,外界心懷不軌之人的百般攪擾,婆媳之間難以消解的隔閡,再加上無數次為生計引發的、無意義的爭執,早己一點點磨平了過往的情意,耗盡了這段婚姻裡最後的溫情。
那些朝夕相處的溫暖,相濡以沫的期許,在柴米油鹽的窘迫、旁人的算計、彼此的疲憊裡,被消磨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數不盡的疲憊與無力。
劉何坐在沙發上,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怨恨,沒有不甘,也沒有絲毫留戀,歷經這所有的紛爭與困頓,她的心早己歸於淡然,只剩對女兒的牽掛。
嚴順珩垂著頭,指尖微微發顫,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語氣裡滿是說不清的複雜:“你……真的想好了?”
劉何抬眸看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語氣淡得像水:“想好了,不吵了,也不耗了,離婚吧。”
“是我沒本事,沒撐起這個家,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嚴順珩喉嚨發緊,滿心愧疚,卻也知道再多道歉都於事無補,“我留不住你,也沒資格留你。”
“不怪你,是日子太難,我們都熬得太累了。”劉何輕輕搖頭,沒有半句指責,“就這樣吧,對我們,對小靈都好。”
他太清楚這段日子的煎熬,明白彼此早己被生活磨得身心俱疲,再多的糾纏,也只是互相折磨。嚴順珩重重閉上眼,再睜開時,滿是疲憊與釋然,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們離婚。”
沒有爭吵,沒有拉扯,兩人出奇地平靜,次日一早就一同起身去辦理離婚手續。填表、簽字、蓋章,全程安安靜靜,工作人員例行詢問,兩人都淡淡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嚴順珩攥著離婚證,腳步頓住:“以後我會按時給小靈撫養費,不會虧待她。”
“嗯,我會好好照顧女兒。”劉何語氣平穩,沒有多餘的話,“往後各自安好,不必掛念。”
她回到曾經的家,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多帶走一件無用的物件,只是簡單收拾了自己和女兒的換洗衣物、常用物品,打包成一個輕便的行李袋。她看著這個生活了多年的屋子,有過溫情,更裝滿了後來的紛爭與委屈,此刻卻再無半點心緒波動。
收拾好一切,劉何彎腰牽起身邊一臉懵懂的嚴小靈,小姑娘攥著媽媽的手,小聲問:“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我們去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以後媽媽陪著你,好好過日子。”劉何低頭,聲音溫柔了幾分,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她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屋內、神色悵然的嚴順珩,沒有回頭,牽著女兒稚嫩的小手,邁步走出了家門。告別了這段疲憊的婚姻,告別了所有的困頓與紛擾,往後餘生,她只想帶著女兒,守著自己的手工,守著內心的清淨,安穩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