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雌侍、雌奴。在帝國的婚姻關係裡，這三個身份代表著天壤之別的地位和命運。雌君是名義上的伴侶，擁有一定的權利和尊重；雌侍近似於僕從；而雌奴，則完全是主人的私有財產，與物品無異。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洛瑾殿下沒有提。而按照慣例，尤其是面對身份如此懸殊的匹配，雄蟲一方几乎不會在初次通訊中就給予雌君的身份。
甚至，對於觸怒過貴族且出身平民的凌燁，被直接定為雌奴作為一種“規訓”和“懲罰”，也並非不可能。
柯默和雷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他們甚至不敢去觸碰“雌君”這個可能性，那太渺茫了。
“至少……殿下看起來不像暴虐之徒。”柯默試圖安慰，也安慰自己，“他之前還幫過你。也許……會是雌侍？”
雌侍，已經是他們此刻能想象到的最好的、也最現實的結局了。至少，還能保有基本的軍職和些許自由。
凌燁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目光深遠。殿下是幫過他，但那份幫助是出於憐憫、正義，還是一時興起？
如今成了他的雄主，那份溫和，是會延續，還是會變成掌控和束縛的開端？
第二天下午，凌燁換上了一身沒有軍銜的常服，準時來到了帝國中央婚姻登記處。他刻意提前了十分鐘，卻發現那輛有著皇室徽記的、線條流暢大氣的懸浮車，已經停在了指定的位置。
車旁，洛瑾殿下正站在那裡，依舊是一身簡潔的便服，正微微仰頭看著登記處大樓上象徵帝國與蟲族繁衍的徽標。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側臉柔和的線條，神情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凌燁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邁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洛瑾轉過頭，看到是他，臉上便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溫和笑容：“凌燁上將，很準時。”
“殿下。”凌燁垂下視線，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姿態恭敬而疏離。
洛瑾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拘謹，很自然地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進去吧。”
登記大廳內部寬敞明亮，但此刻除了工作人員，並無其他蟲。
顯然，皇室已經提前做了清場。工作人員們看到洛瑾，都顯得無比緊張和恭敬，遠遠地就行禮，不敢直視。
流程進行得很快。身份核驗、基因序列匹配確認、基礎資訊錄入……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的氛圍中進行。洛瑾配合著所有程式，態度平和，偶爾會對緊張的工作人員說一聲“謝謝”，讓對方受寵若驚。
凌燁則更像一個按指令行事的機器，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幾乎不開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暗暗集中在最終那份即將生成的、決定他身份的電子契約上。
負責辦理的雌蟲工作人員額角滲出汗珠，他將最後一份檔案在光屏上調出，雙手有些顫抖地將一個電子簽名板推到洛瑾面前。
“殿下，所……所有前置程式已完成。請您……最後確認並簽署這份《婚姻關係登記與身份確認書》。”工作人員的聲音發緊，“在這裡……指定伴侶身份的位置簽字即可。”
最後的時刻到了。
柯默和雷恩擔憂的面孔在凌燁眼前一閃而過。
雌侍……還是更糟？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是冰封般的平靜，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洛瑾接過電子筆，甚至沒有多看那密密麻麻的條款一眼——那些條款大部分都是約束雌蟲的。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需要填寫身份的那一欄。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身旁一步之遙、身姿挺拔卻緊繃的凌燁，忽然輕聲問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在確認一件小事：
“雌君的位置，是寫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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