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歸然回他：“沒有。”
他吃了口面，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完全停下。
他忽然問林添：“你看過我爸爸在世界賽跟KorX的那場決賽嗎？”
林添點頭，他肯定看過啊。
那場對決發生在最經典的版本，在十個天縱奇才的對決下，誕生了最經典的對局，直到如今，都被稱為含金量最高的決賽，再也沒有人能夠復刻。
只是那場比賽結束後，陸青選擇了退役，其他人也陸續離開。
陸歸然直言：“我爸他們選擇退役，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心氣被打散了，他們五個人一直以來，都被稱為萬中無一的天才，他們自己也這樣認為，直到那天遇到初登世界賽的KorX，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麼樣的。”
林添還在想他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這個。
陸歸然忽然轉頭看向他，那眼神彷彿跨過了歲月的史書，留下了斑斕的痕跡，“我曾經很不能理解，我爸那麼自負的人，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那個樣子，如果換作是我肯定不會那樣，結果真正遇到了，才知道什麼叫望而生畏。”
“林添，你就像那座最高的山峰，藏在雲霧裡，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摸到頂峰，可事實上只有穿過雲層才會知道，你是那麼高不可攀。”
在陸歸然的聲音中，林添的眼神從最初的不解，到驚訝，再到最後的難以置信，他以為像神一樣完美的陸歸然，竟然呈現出一種心氣被打散的狀態。
他感覺心臟被刺痛了一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喂，陸歸然，看著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歸然就那樣看著他，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勉強笑笑，“林添，其實你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沒有錯，我確實是靠我爸爸才走到這裡的，脫去人為包裝和賦予的光環，我也只是一個有點天賦的選手罷了，不是嗎？”
他反問林添的時候，像是給對方遞了一把刀。
對方是否揮動這把刀，取決於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不確定林添會怎麼回答，這個答案或許會否認他的一切，或許會毀掉他的所有。
如果林添選擇用這把刀殺死他，那麼懦弱的陸歸然就會從這裡消失，最後會留下什麼，他也不清楚，他只是想借林添的手殺死自己的懦弱。
“林添，你是這樣想的嗎？
曾經的林添，確實是那樣想陸歸然的。
他覺得陸歸然天賦也就那樣，打法也就那樣，如果換作自己在這個位置，他會比對方做得更好，於是他拼命追逐，想要把月亮從天上摘下來。
可是此時此刻，心態早就變了。
他知道陸歸然就是一尾游魚，見證過他的巔峰和低谷，感受過他對自我的厭棄和毀滅，他其實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
林添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刀，而是反問他：“陸歸然，我是因為所以你才走到今天的，如果你這麼容易就被打敗了，那我又算什麼？”
陸歸然的神色微微閃了一下，“你現在還會這麼覺得嗎？”
林添反問他：“不然呢？”
他用力搖了一下對方，企圖把對方的魂給搖回來，“陸歸然，你給我清醒一點啊，你只是輸了場比賽，又不是輸掉全部……”
他搖了兩下，好像真的把陸歸然的魂給搖回來了，對方的眼神從失焦狀態，逐漸變得清醒，就那樣定定地落在林添臉上，眸光很深。
林添這才感覺前世的陸歸然回來一點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樣，但是陸歸然，你給我振作起來，你是我要打敗的人，我不允許你就這樣倒下，你趕緊給我變身超級賽亞人，原地滿血復活……”
陸歸然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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