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種狀態還能正常上課嗎？
“硝子。”他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的腳步頓住了。她的手腕纖細，皮膚冰涼，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陪我一會兒，好嗎？”他仰頭看著她，聲音輕柔。
西宮硝子沒有回應，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蘆葦。
“拜託了，”四月予之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強硬，“就一會兒。”
“那我……先回去上課了。”古河渚見狀，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她擔憂地看了兩人一眼，最終還是起身離開了，輕輕帶上了門。
保健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本該在這裡值班的保健老師不知去向，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和一種沉重的寂靜。
“硝子。”
四月予之再次輕聲呼喚，手上微微用力，將少女拉回床邊坐下。這次她沒有抗拒。
“謝謝。”四月予之微笑著，儘量向少女傳遞正面情緒，哪怕可能沒什麼作用。
西宮硝子依舊沉默。但這沉默不同於之前的空洞，而像是在積蓄著什麼，醞釀著什麼。
四月予之知道，不能再讓她沉浸在這種情緒裡了。沉默可以是良藥，也可以是毒藥——若一直不說話，那些黑暗的思緒會像藤蔓一樣將她纏繞、拖入深淵。
“硝子，”他換了個話題，聲音輕柔得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童話，“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西宮硝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是在河邊吧。”四月予之回憶著，目光飄向窗外，“那幾個傢伙——結弦她們，突然把我叫過去，神神秘秘地說要介紹朋友給我認識。”
“那時候我還挺驚訝的。”他笑了笑，“更驚訝的是你打招呼的方式——用一個筆記本，工工整整地寫著‘你好’。”
“真的很特別。”他的聲音裡帶著懷念的暖意，“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一定需要有人好好守護。”
西宮硝子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不過那天分開後，我好長時間都沒再見到你。”四月予之繼續說，“差點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了。”
她記得。再次相見，是在京都的春天。櫻花如雪，人潮如織，而他就那樣突然出現在視線裡，像是命運開的一個溫柔玩笑。
“幸好，上天讓我們又重逢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很開心，也很難過。”
為什麼難過？西宮硝子在心中無聲地問。
“開心能再次遇見你，”四月予之轉頭看向她，目光深邃，“難過的是……你被人欺負了。”
這本來就是她的人生啊。西宮硝子想。被嘲笑，被排擠，被當作異類。從小學到初中，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黑暗。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掙扎下去，直到某天徹底沉沒。
“明明你應該被好好保護才對。”四月予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楚。
沒有人會保護她的。沒有人願意當這樣的傻瓜。
“對了，”他又換了個話題，“那天分開後，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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