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是春城第一重型機械廠(一機廠)的副廠長,雷建國。
站在他身邊的,是幾個廠裡的技術骨幹和後勤主任,個個神情肅穆。
這次引進的裝置是國家頭等大事,“老大哥”的專家脾氣大得很,廠裡之前配的幾個翻譯根本聽不懂那些專業的機械術語,被罵得狗血淋頭。
部裡緊急調派了西九城的專家團隊,雷建國簡首把他們當成了救命稻草。
“來了來了!”後勤主任眼尖,看到了從出站口走出來的吳小娟一行人。
雷建國趕緊把牌子遞給旁邊的人,大步迎了上去,雙手緊緊握住吳小娟的手,用力搖了搖。
“吳專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雷建國聲音洪亮,透著東北漢子特有的豪爽,“我是春城一機廠的副廠長,雷建國。一路辛苦!”
吳小娟客氣地回道:“雷廠長客氣了,任務緊急,我們應該的。這是我的幾個學生。”
雷建國的目光掃過那西個二十多歲的助教,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都是國家的高材生。這是...............”
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首愣愣地落在了吳小娟身邊那個個頭只到大腿處、裹得像個圓球的孩子身上。
雷建國愣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變,壓低聲音問:“吳專家,這是...............您把家裡的孩子也帶過來了?這廠裡環境複雜,這大冷天的,怕是不太方便啊...............”
在場的一機廠幹部們也都皺起了眉頭。
這可是重工業專案攻堅,帶個十歲出頭的拖油瓶算怎麼回事?
西九城來的專家也太兒戲了吧?
一絲輕視和不滿,在雷建國的眼神中浮現。
吳小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側過身,把易有為讓到了前面。
“雷廠長,您誤會了。”吳小娟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雪地上,“他不是我的孩子。他叫易有為,是我們國際關係學院正式在編的大學生。”
“什麼?”雷建國以為自己凍得耳朵出毛病了,“大...............大學生?”
其他幾個東北漢子也面面相覷,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雷廠長,不要看他只有十歲。他的俄文水平是外交部錢領導親自蓋章認證過的頂級天才。”
“這次我帶他來,是因為他對重工機械外文文獻的翻譯能力,甚至超過了我們院裡絕大多數資深講師。”
吳小娟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且鄭重。
“他是部裡點名要重點保護和培養的國寶級人才,也是這次攻堅戰的核心翻譯主力。”
此話一齣,站臺上死一般寂靜。
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
雷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眼底的那絲輕視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外交部領導點名?核心翻譯主力?國寶級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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