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媽,您輕點!疼死我了!”許大茂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雙手死死抓著炕沿。
許母拿著蘸了藥酒的棉團,一邊心疼地給他揉著後背,一邊抹眼淚:“這天殺的傻柱,下手也太黑了!把你打成這樣,這以後可怎麼娶媳婦啊!”
許富貴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個菸袋鍋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屋裡盤旋,燻得人睜不開眼。
“行了,別嚎了!”許富貴猛地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兩下,發出“梆梆”的悶響,打斷了母子倆的抱怨。
他冷著臉看向許大茂:“沒成就算了!人家婁傢什麼門第,咱們什麼門第?這門親事黃了,對咱們老許家來說,未必就是壞事!”
許大茂一聽這話,猛地抬起頭,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首抽抽。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反駁:“爸!您老糊塗了吧?娶婁曉娥能有什麼壞事?人家家裡有錢,住洋樓開小車!婁曉娥長得又漂亮,我要是娶了她,您跟我媽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老丈人還能幫襯一把,這怎麼就不是好事了?!”
在許大茂眼裡,婁家就是一座金山。
錯過了這座金山,簡首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富貴此刻搖了搖頭,今天被打擊了一下,讓許富貴冷靜了下來。
這一冷靜讓他想到了一些事兒。
“有錢?漂亮?”許富貴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大茂啊大茂,你小子就是鼠目寸光!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年月了!”
許大茂愣了一下:“什麼年月?新社會啊!”
“對,新社會!”許富貴咬著牙,用手指骨節敲著桌面,“新社會,講究的是工人階級當家作主!婁半城以前是什麼人?那是資本家!是剝削階級!你真以為他們家那點錢是那麼好拿的?”
“現在的風向,一天一個樣。婁家為什麼要急著把閨女下嫁給咱們這種普通工人家庭?”
“那是為了找個好成分的婆家避禍!!”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出詞來。
許富貴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所以啊,這事兒黃了就黃了。咱們家三代貧農,根正苗紅,以後找個踏踏實實的城裡姑娘,安生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可是..........”許大茂一想到婁曉娥那白淨的臉蛋和婁家那氣派的洋樓,心裡還是像貓抓一樣難受,“可是就這麼算了,我不甘心啊!肯定是有人背後搞鬼!”
“行了!”許富貴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你還嫌不夠丟人?人家婁半城把話都挑明瞭,是查了你的底細!你在鄉下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破事,人家一清二楚!誰叫你小子自己亂來管不住下半身?這事兒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就當沒發生過!”
許大茂被吼得縮了縮脖子,趴在炕上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但眼裡依舊閃爍著不甘的兇光。
他不敢恨婁半城,不敢恨自己父親,只能把這筆賬死死記在了傻柱,以及整個大院的人頭上。
..........
傍晚時分,天色擦黑。
九十五號西合院裡升起了裊裊炊煙。各家各戶吃過晚飯,大人們端著臉盆,拿著毛巾,三三兩兩地聚在中院的水槽邊洗漱,順便拉拉家常。
“吱呀——嘎吱——”
一陣沉重且刺耳的車軸摩擦聲從前院傳來,打破了院子裡的閒適。
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劉海中一家人拉著一個板車來到了西合院門口,車上躺著的是出院的聾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