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九城的天空還透著一股子深灰色的清冷,寒風順著衚衕的磚縫往人骨頭縫裡鑽。
九十五號西合院中院。
正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易中海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牌腳踏車跨出門檻。
一大媽緊緊跟在後面,手裡捂著個厚實的粗布口袋,裡面裝著剛出鍋的白麵饅頭和兩個熱乎的煮雞蛋。
老兩口穿得整整齊齊,易中海破天荒地穿上了一件沒有補丁的藍色棉襖,頭髮用蘸了水的梳子理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的紅光,連這臘月的寒風都吹不散。
賈家的門開了,賈東旭打著長長的哈欠,披著棉襖走出來。
“師父,您和大媽這就要去火車站啊?”賈東旭揉了揉眼睛,看著天色,“這天還沒亮透呢,第一班公交車都沒發。”
易中海把腳踏車推到院中央,腳撐一踢:“東旭,今天到了車間,你替我跑一趟周主任那,就說我去火車站接有為了,請一天假。”
“得嘞!師父您放心去接有為,車間那頭有我盯著,保證出不了岔子!”
賈東旭拍著胸脯答應。
易中海接過一大媽手裡的口袋掛在車把上,推著車就往外走。
剛走到前院,閻埠貴正拿著個缺毛的掃帚在三大媽的催促下掃地。
看著易中海夫妻倆這架勢,閻埠貴停下手裡的活,扶了扶鼻樑上用膠布粘著的老花鏡。
“喲,老易,你們兩口子現在就去火車站?這會兒去,那不是在冷風裡幹凍著嗎?這也太早了吧!”
閻埠貴語氣裡透著股怎麼也藏不住的酸味。
院裡幾個早起的街坊也湊了過來,互相遞著眼神。
易中海停下腳步,腰板挺得筆首:“老閻,你不懂。接我家侄子,站多久我都不嫌早。去晚了,萬一孩子下車找不著人,心裡得落差多大?”
一大媽在旁邊連連點頭:“就是,咱們有為在東北吃了那麼多苦,一下火車必須得先吃上口熱乎的!”
說完,老兩口不再搭理眾人,推著車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
閻埠貴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
此時,後院劉家。
劉光齊揹著個綠色的軍用黃挎包,站在門口,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很急迫:“爸,你可得抓點緊。我跟學校那個幹事打聽好了,實權科室的名額就剩最後兩個了。你要是錢準備不到位,人家可就給別人了!”
劉海中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個窩窩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五百塊,他昨晚盤算了一宿,家裡的死期存摺加上所有現錢,還差一百多。
“行了,我知道了!”劉海中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都在哆嗦,“今天我就去找人湊!你把名額給我死死盯住!只要你進了那個科室,當了幹部,咱們老劉家就能徹底把易中海踩在腳底下!”
劉光齊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上卻用力點頭:“爸,您就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說罷,劉光齊轉身出門,嘴角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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