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拉著乾草的木板牛車停在了村口。
許富貴把腳踏車架在車尾，自己哆哆嗦嗦地爬了上去。王大妮用一件破大衣裹著自己的小閨女二丫，也利索地跳上牛車，穩穩地坐下。
村口這會兒己經聚集了不少準備下地的村民。
大媽小媳婦們看著王大妮坐在牛車上，一副要進城享福的做派，先是嫉妒，隨後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瞧她那樣兒，尾巴都翹上天了！”
“管她呢！這騷狐狸總算走了，以後咱家的男人去打穀場，我可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就是，老天有眼，把這禍害收進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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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交頭接耳，臉上都憋不住喜色。
而村裡的男人們，那些年輕的光棍和幾個平素不安分的中年漢子，則一個個死死盯著公社社長，滿眼都是幽怨和刀子。
社長被看得後背發毛，但他不在乎。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牛車在雪地裡緩緩啟動，碾壓著車轍向西九城進發。
牛車上。
寒風呼嘯，但車上的三個人（除了小丫頭），每個人心裡都像燒著一盆炭火，暖和得不行。
許富貴縮在棉被裡，看著旁邊護著孩子的王大妮，心裡冷笑。
‘等領了證，把名分坐實，這事就算結了。’
王大妮緊緊抱著二丫，眼睛看著前方白茫茫的土路，心裡也在冷笑。
‘進門之後，這許家的財政大權必須拿捏在我手裡。”
“這老頭要是敢跟我擺公爹的譜，老孃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他滿院雞犬不寧！我王大妮，這波賺麻了！’
而站在村口，目送牛車遠去的公社社長，攏著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個潑皮滾刀肉送走了。紅星公社的名聲保住了，我的先進社長也保住了。許放映員啊許放映員，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吶，幫我解決了這麼大個麻煩。這叫什麼？這就叫雙贏啊！’
牛車上的三人，外加車下的社長，在這一刻，達成了史無前例的思維同步：
我都秀翻了！
上午十點多。
紅星公社的牛車停在了南鑼鼓巷衚衕口。
許富貴付了車把式幾毛錢，推下腳踏車，領著王大妮母女，踩著化開的雪水，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九十五號西合院的大門。
這會兒正值上午，不上班的大媽小媳婦們都聚在前院和中院的水槽邊上，有的洗衣服，有的擇菜。
前院的三大媽正跟二大媽抱怨著閻埠貴昨晚掃廁所回來燻人的味道，一抬頭，眼睛瞬間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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