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前院的時候,他步子放得穩,腳步聲踩在青磚上,不輕不重。
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走的時候兩手空,腰板挺首。
腳步聲消失在衚衕裡。
中院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嘖。”
三大媽率先發出這個音節,後面什麼話都沒了,這一個字把所有情緒裝了個乾淨。
二大媽站在水池邊,白菜還泡在盆裡沒撈起來,手背上還是剛才濺的水,也沒擦。
賈張氏蹲在地上,地上的豆角滾了一地,她一顆都沒動。
前院,閻埠貴靠在門口,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慢慢戴回去,視線落在中院方向,停了好一會兒。
他懷裡揣著的那包鹹菜疙瘩,壓了壓。
月亮門旁邊,賈東旭和傻柱肩並肩站著。
賈東旭沒說話,手裡那條魚都被他捏緊了,魚尾巴晃盪了一下,又停了。
好半天,他低聲開口,語氣有點奇怪,像是自言自語。
“柱子。”
“嗯?”
“不知道為什麼..........”賈東旭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一道想不明白的題目,“我看著李副廠長這麼跟有為說話..........我居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傻柱想了兩秒,也點了點頭。
“我也是。要是他不來,我反倒覺得奇怪了。”
賈東旭扭頭看他:“你說..........咱這是不是被帶跑偏了?一個副廠長親自上門送禮,說話那麼客氣,咱們眼皮都沒眨一下。”
傻柱哼了一聲:“有什麼好眨的。院士都來過了,外交部的領導也來過了,還坐紅旗轎車接送的,一個副廠長..........排下來,差不多是第七、第八號人物。”
賈東旭被這個“第七第八號”逗樂了,沒忍住,悶笑出聲。
“得,您說的對。”
兩人偷笑了一下,傻柱拎著魚往自家走,賈東旭也轉了方向。
月亮門邊,閻埠貴目送兩人離開,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前口袋裡露出一截油紙的邊角。
今天他去了街道辦,被王主任三問噎得說不出話,連鹹菜都抱著跑了。
而人家易有為,站在自家院子裡,一動沒動,副廠長提著東西送上門來,彎著腰說話。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不用去比,就在眼前擺著。
閻埠貴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把懷裡的鹹菜擱回了櫃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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