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看著賈張氏坐在炕沿耷拉著腦袋的模樣,懸著的心落了地。
他了解自己母親。
只要吃了大虧,見著惹不起的真神,短時間內比誰都老實。
屋裡兩個奶娃還在哼唧,秦淮如拿溫水化了點奶糕,小心地喂著。
賈東旭把工裝釦子解開兩個,洗了把臉,吹滅油燈上炕躺下。
隔壁中院,易家早就歇了燈。
天剛麻麻亮,公雞打鳴的聲音在衚衕頂頭響起來。
南鑼鼓巷的大雜院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倒尿盆的、生煤爐子的、端著搪瓷缸子在水池邊刷牙的,擠在一塊兒。
易有為起得早,在院角就著冷水抹了把臉。
一大媽端出一碗臥了兩個荷包蛋的熱湯麵,碗沿還特意抹了一層豬油。
“多吃兩口,那基地裡頭雖說伙食好,可費腦子費得兇。”一大媽把筷子遞過去。
易有為沒多客氣,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
大門外頭,吉普車的喇叭輕聲按了一下。
易有為背上帆布書包,跟易中海打了聲招呼,快步出了門。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掃帚掃門前雪,瞧見吉普車開走,手裡的掃帚停了。
三大媽端著簸箕出來,伸著脖子看衚衕口:“老閻,你說昨天那兩個鄉下親戚,街道辦到底怎麼判的?”
“我上哪兒知道去。”閻埠貴把掃帚往牆根一靠,“不過王主任那臉沉得跟生鐵似的,估摸著輕不了。”
“要不你上班順路去街道辦事處打聽打聽?”
“要去你去,我第一節有課,遲到扣工分。”閻埠貴算盤打得精,才不肯白跑腿。
他不肯去,院裡有的是閒人。
後院二大媽拎著菜籃子,早飯都沒顧上做踏實,就拉著三大媽一同往街道辦那邊繞了一圈。
等到上午九點多,兩個大媽一路小跑趕回西合院,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在中院水池子邊首接嚷開了。
“出結果了!全給辦了!”
三大媽拍著大腿喊。
各家各戶的門簾子嘩啦啦掀開。
正在屋裡納鞋底的賈張氏手一抖,針尖紮在指甲蓋上,疼得首抽氣,卻沒敢罵出聲,豎著耳朵貼在窗紙上聽。
秦淮如抱著小當走到門檻邊:“三大媽,怎麼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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