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為早就在跟我研習材料金相與晶格缺陷,他的基礎工科學識,是在我這裡一錘一鑿砸瓷實的!”
一時間,屋裡幾位老人各執一詞,嗓門一個比一個亮堂。
郭雲帆、石堅、宋塵三人退到了牆角,被這幾位泰斗級人物的氣勢壓得額頭冒汗。
他們原以為,易有為是塊藏在深閨人未識的璞玉,只要他們西北基地伸出手,就能把人帶走。
誰成想,這屋裡每一個老頭,都早就把易有為看成了自己這一門派的傳人,甚至把未來的科研方向都押在了這個十來歲的孩子身上。
郭雲帆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轉過身,將視線投向段老。
“段老。”郭雲帆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懇求,“您是帶隊抓實際工程的總指揮之一。您在基地主持過大局,知道西北那邊缺這樣的人才缺到了什麼地步。”
“您說句公道話吧。”
石堅和宋塵也看著段老。
在他們看來,段老向來做事嚴謹,抓大局、看長遠,總不至於像柳老那般胡攪蠻纏。
段老慢騰騰地把小折刀收回兜裡,又伸手把易有為散亂在桌上的演算紙按頁碼一張張攏齊,連西角的毛邊都細細撫平。
隨後,段老抬起頭,掃了郭雲帆一眼。
“機械製造,是所有工業的心臟。”
“沒有超高精度的母機,沒有微米級的航空液壓閥件,你們手裡畫出來的所有圖紙,都是掛在牆上的白紙。”
“這孩子在我手底下拆裝機器,手感比干了三十年的八級工還要穩。”
段老語氣平淡,話裡的意思卻像生鐵鑄的一樣結實。
郭雲帆一愣。
段老繼續說道:“所以啊,這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大西北風沙大,有為現在的骨頭架子還在長,飯量也一般,先在西九城把底子打紮實了再說。”
話音落地,郭雲帆徹底涼了半截。
合著段老也不是什麼中立派,從頭到尾就在護食!
石堅扯了扯郭雲帆的後衣襟,壓低嗓音,咬著後槽牙道:“老郭,別指望段老了。咱們得去找趙老,找更高層的領導。有總指揮的親筆手令,我就不信調不動一個人!”
郭雲帆看著屋裡幾位嚴陣以待的院士,深知再待下去也是挨訓,當下把胸脯一挺,衝幾位長輩敬了個禮:“段老,柳老,各位老師,那我們三人先去機關彙報行程。”
說完,拉著石堅和宋塵,快步退出了保密研究室。
段老看著三人溜走的背影,冷哼了一聲,低頭對正收拾書包的易有為說:“有為,別理這幾個愣頭青。明天下午按時來,咱們接著看三軸數控聯動的那套齒輪箱測繪圖。”
易有為把鉛筆裝進文具盒,抬頭笑了一下:“知道了,段老。”
從地下科研基地出來,外頭的天色己經擦黑。
郭雲帆三人沒回招待所洗臉,也沒顧上去後勤食堂扒一口熱飯,首接攔下一輛接送保密人員的吉普車,報了趙老的住址。
車輪在雪水混雜的柏油路上碾過,濺起半尺高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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