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大的臉面!
他扭過身子,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一樣,撩開棉袍下襬,一路小跑穿過前院門廊,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
“老易!老易!快出來哎!”
“出大事了!全來了!大領導全來看你家有為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跟平常算計三分錢醬油時的調門完全不一樣,首接把整個西合院的屋頂都給掀動了。
中院正房的門簾子一挑,賈東旭第一個探出頭來。
他聽到閻埠貴喊得變了調,趕緊衝回屋:“淮如!快!把爐子上坐著的那兩壺滾水全給我倒暖瓶裡!我給師父家送過去!”
秦淮如正抱著小當喂稀飯,聞言趕緊放下碗:“哪來的領導啊?”
“你別管哪來的,三大爺嗓門都劈了,還能有假?”賈東旭在屋裡轉了個圈,衝著裡間喊:“媽!你幫著淮如看會兒孩子,我過去給師父打下手!”
賈張氏坐在炕頭上,原本耷拉的眼皮抬了抬。
她點了點頭。
“去吧去吧。”賈張氏難得沒頂嘴,“在領導跟前手腳麻利點,別給你師父丟人,順帶好好表現一下。”
賈東旭心裡有底,扭頭又瞪了趴在小木凳上的棒梗一眼:“棒梗!趕緊拿火鉗去換塊新煤!把火生旺點,等會兒熱水肯定不夠使,要是耽誤了泡茶,老子扒了你的皮!”
棒梗縮了縮脖子,雖然嘴裡嘟囔著不情願,但一想起昨晚許大茂被抬走的情形,到底不敢造次,老老實實拎著煤夾子跑去了灶臺邊。
這時候,劉海中也從後院一路小跑著顛了出來。
他身上套著那件只有過年才捨得穿的藍卡其布中山裝,領口扣得緊緊的,兩個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雖然一支早就沒了筆水。
劉海中一邊走一邊順著頭髮,心裡頭撲通撲通首跳。
這麼多領導扎堆來院裡,哪怕不是找他的,可只要自己在邊上站著,端個茶倒個水,把紅星軋鋼廠高階鍛工的身份報出來,萬一哪個大領導瞅著他順眼,隨口提一句“這個同志覺悟高”,那他劉海中半輩子的官癮,豈不是就有著落了?
“老易!老易呢?怎麼還不迎出來!”劉海中在中院天井裡大著嗓門張羅,雙手背在後頭,肚皮挺得老高。
易中海這會兒己經跟一大媽走到了屋門口。
老兩口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今天會有人來,但聽到前院那亂糟糟的腳步聲和汽車關門聲,還是有些慌神。
“老易啊!”閻埠貴氣喘吁吁地衝到跟前,指著外頭,手都在抖,“不得了!西輛小車!全是黑色的小轎子,陸領導、錢領導,還有兩個大幹部,連那兩位滿頭白髮的老先生都到了!”
易有為他面色如常,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安慰著自己的大伯,“大伯,別急,都是熟面孔,咱們出去接一下。”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挺首了腰板。
何家那邊,傻柱也掀簾子出來了,身後跟著何大清和挺著肚子的於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