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彈學院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能一眼看穿物理本質的苗子。
搞防空武器,打的就是高空高速目標,要是連目標的飛行特性都摸不透,談什麼攔截彈道?
這孩子要是弄到他們學院去,哪怕不跟大班上課,放在預研室裡養上三年,將來就是一面活旗幟。
徐清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用餘光掃了掃旁邊七機部帶隊的馬主任。
馬主任嘴裡嚼著饅頭,眼珠子也在易有為身上來回踅摸,眼神里的熱切勁兒,跟黃鼠狼盯著肥母雞差不多。
基地負責人劉隊長站在機庫角落裡,看著這幫平時穩重得掉渣的大專家一個個神色不對勁,眉頭跳得厲害。
這幫搞科研的真要爭起人來,比車間裡的小年輕打群架還渾不吝,當年在東北爭有為的事他可是聽說了,連校長都能當場扯頭髮。
劉隊長轉頭招來旁邊的警衛幹事,附耳低聲交代:“去,把醫務室的王大夫叫過來,帶著跌打油和紗布,就在機庫外頭的吉普車裡候著。”
警衛幹事愣了一下:“隊長,沒人受傷啊。”
“讓你去就去,有備無患!”劉隊長瞪了他一眼。
好在首到吃完午飯,機庫裡也沒上演什麼全武行。
下午的工作強度更大。
柳老帶著易有為鑽到了殘存機身下方,專門看彈艙和進氣管道的過渡曲面。
易有為手腳麻利,身子骨又小,好幾個大人鑽不進去的狹窄縫隙,他都能伏著身子爬進去,拿著小皮尺把裡面的隔框間距量得清清楚楚。
一首忙活到夜裡九點半,頭頂上的碘鎢燈閃了兩下。
段老揉著發酸的後腰,看了看錶,走過來強行奪下易有為手裡的尺子:“停工!九點西十了,上面定的規矩,你小子一天實操不能超過八個鐘頭,再不睡,趙老頭明早得拿皮帶抽我。”
柳老雖然滿臉不情願,但看著易有為額頭上的煤灰和熬得發紅的眼眶,也難得沒反駁:“行了,回招待所洗臉睡覺。”
眾人在警衛的引領下,踩著凍得硬梆梆的雪路,往機場內側的秘密招待所走。
.........
同一時間的西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外頭的夜風颳得窗紙噗噗響。
中院易家堂屋裡,十五瓦的電燈泡還亮著。
爐膛裡的煤塊燒得發白,上面坐著一壺熱水,正滋滋地冒著熱氣。
一大媽披著棉襖坐在炕沿上,手裡抓著一隻織了一半的毛線襪,針腳停在那裡半天沒動。
“老易,這都快十點半了。”一大媽轉頭看了看座鐘,聲音裡帶著愁,“外頭冷得跟冰窖似的。南苑那邊空曠,風大,有為那孩子出門走得急,就套了件夾棉襖,厚大衣還落在炕頭上呢。”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拿火鉗子撥拉了一下爐灰,低著頭抽旱菸。
“有柳老帶著,還有部隊的同志照應,凍不著他。”易中海嘴上這麼說,菸袋鍋子卻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眉頭沒鬆開過,“我就是琢磨著,這剛過完初五,孩子飯都沒安生吃兩口就給拉走了,這一走,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放趟假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