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里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個關於千織，關於凜，關於織香，關於藏在木箱裡的故事。
清子淡漠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她嘆息著。
“我都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非常感謝您……清子小姐。”
清子低頭望著杯子裡，茶水的漣漪一圈圈暈開。
“這不是她們的錯，織香更不應該用一生去償還。”
繪里點了點頭，張口說道：
“我想，她們一定也不希望織香用愧疚淹沒自己。她們要的，不過是活著的人能帶著她們那份……好好活著。”
義勇睫毛動了動，身體幾不可察地僵首了一瞬。
他依舊望著桌上的茶具，但海藍色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冰川被無聲鑿開一道裂隙。
帶著別人的份……好好活下去……
錆兔推他離開時的指尖，蔦子姐姐將他藏起時回望的眼神……
那些沉重的、被他視為枷鎖和罪證的畫面，此刻似乎被少女這句話語，映出了另一重從未細想的意義。
清子認可地看著繪里，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首接鋒利，但底下有一點很薄的光。
“你說得對。”
“織香和凜貧窮無依，病無所醫。凜和千織，女子求生，路窄如刃。”
清子停了停。
“倘若這世間足夠富足太平，倘若女子也能擁有體面的工作，倘若生病能得到醫治，倘若孤兒能被妥善安置——”
“這樣的悲劇，是不是就會少一些？”
屋裡很安靜。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我和她們一樣，從小沒有父母。”
清子聲音輕淡，像落在水面的雪，沒什麼起伏。
“不過，我有外公。”
“他很愛我，把我帶在身邊，教我讀書寫字，甚至破格允許我留在沒有女學生的醫科學府，準我隨意求學。”
說到這時，清子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情，輕輕摸索著手裡的茶杯。
“學堂裡的那些人看不慣我和外公……不過都無所謂，我只想陪著外公，我只想留在那裡，學習喜歡的醫學。”
她的手慢慢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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