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生得好看,也確實知冷知熱。
冬天會記得讓人往我書房的炭盆裡多添幾塊炭,夏天會親手調了酸梅湯送來。
那些細枝末節的溫柔,不是假的。
但溫柔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稀缺品。
稀缺的是忠誠,是本分,是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清醒。
沈硯的溫柔,不過是他偽裝的一部分。
他用三年的恭順換取我的信任,再用這份信任作為跳板,去經營他自己的野心。
從頭到尾,他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長公主駙馬”這個身份能給他帶來的一切。
所以不,我不惋惜。
“嬤嬤,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他三次機會,而不是一次就處置了他嗎?”
嬤嬤搖了搖頭。
“因為我想確認。”
我說。
“第一次,我想確認他是一時糊塗還是本性如此。第二次,我想確認他是被人矇蔽還是主動縱容。第三次,我想確認他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裡,還是隻是愚蠢。”
“三次之後,答案很清楚了——他不蠢,他只是覺得我不會動真格的。”
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城門的方向。
“本宮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動真格。”
後來的事,陸陸續續傳回了京城。
沈硯到了嶺南,水土不服,又無人照料,不到兩年便病死在了那片瘴氣瀰漫的蠻荒之地。
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連收屍的都是當地的衙役。
柳碧箐被叔父帶回鄉下之後,名聲已經臭不可聞,沒有正經人家願意娶她。
柳廣源為了撇清關係,急急忙忙把她嫁給了鄰村一個屠戶。
據說那屠戶脾氣暴烈,動輒打罵,柳碧箐的日子過得極為悽慘。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御書房替父皇批閱北境的軍報。
孫嬤嬤小心翼翼地說完,偷偷觀察我的神色。
我提筆在軍報上批了幾個字,頭也沒抬。
“知道了。”
嬤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日後......還會再選駙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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