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簌的動作猛地頓住,她沒有回頭只是飛快地把那頁賬目塞進懷裡,又順手從袖中摸出那包她隨身攜帶的迷魂散。
“誰?”她壓著嗓子問。
沒有人回答。
可下一秒庫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姜簌猛地往旁邊一閃,那把刀擦著她的肩膀釘進了身後的木架上。
“迷魂散!”她揚手把那包藥粉劈頭蓋臉地撒過去。
白霧騰起,黑影悶哼一聲還是舉著刀踉蹌著朝她撲過來。
姜簌一邊退一邊吼:“來人!庫房進賊了!”
那黑影根本不給她喊人的機會,刀鋒一轉首取她的面門,姜簌避無可避,後背撞上冰冷的木架,就在絕望的一瞬間,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拉住那人的肩膀往後一帶,那人猝不及防下向後倒去。
姜簌一抬頭便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睛:裴宴。
他轉身一腳踢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刀便脫手飛了出去,那黑影被震得倒退幾步“砰”地撞在門板上。
“誰派你來的?”裴宴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黑影咬牙還想再撲,裴宴卻不給他機會。他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影子,眨眼間便來到了那黑影面前手起掌落
“咔”的一聲,黑影便軟軟地癱了下去。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病弱之人的遲滯。
姜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她見過裴宴咳得臉色發白的樣子,見過他病弱到連風都吹不得的樣子,可眼前這個男人哪裡像個病人?
“你……”她張了張嘴,“你不裝了?”
裴宴低頭看了一眼那癱在地上的黑影,又看了看她。
“裝不裝的都得護著你!總不能看著你死在寒淵司的地界上。”他說。
姜簌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想問他“你瞞了多久”,想問他“這三年你到底一個人扛了什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你……你藏得可真深。”
裴宴沒有接話,只是彎腰從黑影腰間扯下一塊令牌看了一眼。
“沈家的人,看來這條銀路己經急到要派人進寒淵司的庫房來滅口了。”他說。
他抬起頭看著姜簌:“你翻到什麼了?”
姜簌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那頁被撕掉一半的賬目說:“承平元年春,解送京城,十萬兩。”她說,“經手人的名字被人用墨塗了,可我認出來了是個‘沈’字。”
裴宴接過那頁賬目,就著月光看了很久。
低聲道:“十萬兩官銀,承平元年春,從雲州解送京城。而云州鑄銀坊和祁家,同一年春天一起被燒了個乾淨。”
“姜簌,你手裡這張紙就是祁家滅門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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