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長講，再窮不賣看家狗，再富不宰耕地牛。
誰要是那樣幹了，得被人戳脊梁骨。
現在，一頭瘦的皮包骨頭，脖子被磨得沒毛的老黃牛站在何明漢面前，何明漢是真惱了。
劉明遠不敢得罪他。
論技術，他雖然是廠裡六級屠宰工。但是，在他面前，就算資歷最深的八級屠宰工，都不敢呲牙。
平日裡，工作又是勤勤懇懇，從不偷奸耍滑，工友沒一個不服的。
這樣的工人，可以說是個寶貝。
但是，牛是下邊公社送來的，廠裡有領導想拿來招待上級。
官大一級壓死人。
事兒攤派在劉明遠這個車間主任頭上。
他也沒辦法。
找了一圈，沒人肯接這個活。
死活不接！
到最後，他想到了何明漢。
“小何！晚上廠裡要招待大領導。
哥哥也沒辦法，你看，拉兄弟一把，中不？”
他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急得冒方言，何明漢死活不幹。
“你少來這一套！”
他拿起案板上的刀，強塞到劉明遠手裡，指著老黃牛說道：“來來來！你拿刀走過去！看看它掉眼淚不？
它有靈性！不是那些豬、羊，你懂不？”
劉明遠沒招了，攥著刀走到老黃牛跟前。打眼一瞧，愣住了。
碩大的牛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無助地流出牛眼淚，樣子要多辛酸，就有多辛酸。
“馬了個巴子的，我踏馬…”
他良心過不去，嘟囔了兩句，恨恨地走回來。
“小何！這牛…”
話沒說完，一個大腹便便，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廠領導，帶著個身影單薄的秘書，一起走了進來。
周福貴，外號“周扒皮”，肉聯廠副廠長。
他看著牛還沒殺，臉色瞬間難看下來。“劉主任！怎麼回事？這牛怎麼還沒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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