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既是心虛,又是惱怒,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這股邪火無處發洩,他猛地轉頭瞪向陳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呵斥。
“陳海!你是不是瘋了!手續沒到,你就敢擅自行動!誰給你的膽子!等回了檢察院,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海低著頭,承受著季昌明的怒火,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孫連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昌明同志,教育下屬的事情,你回了檢察院,關起門來慢慢幹。現在,我們先說正事。”
季昌明被孫連城這麼一說,臉上更是掛不住,卻又不敢反駁,只得訕訕地住了口。
孫連城的目光重新回到陳海身上,然後又掃過季昌明。
“關於對丁義珍採取措施的違規之處,怕是還不止‘手續未到’這一處吧。”
“我雖然不是政法專業出身,但對於組織原則和法律程式還是瞭解的。”
“以丁義珍的級別,省管幹部,省人大代表。”
“別說反貪總局的手續沒到,就算反貪總局的手續到了,你們省檢察院、反貪局,想要對他採取措施,也必須要經過省委,或者省人大的允許才行。”
“這是基本的組織程式和法律規定。”
“育良同志,你兼著政法委書記,又是政法大學教授出身,你說說看,我說的對不對。”
高育良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孫省長說得對,這是明確規定。”
孫連城得到確認,目光再次投向季昌明和陳海,這一次,他眼神中的銳利不再掩飾。
“連我這個不在政法系統的門外漢都知道的事情,你們檢察院的下屬單位,居然不知道嗎。”
孫連城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敲打在季昌明和陳海的心上。
“你們想幹什麼。你們這麼做,把組織程式放在哪裡,把法紀法規放在哪裡。把省委放在哪裡,把省人大又放在哪裡。”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季昌明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們省檢察院幹部的基本素質嗎?”
孫連城看著季昌明,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望和嚴厲。
“昌明同志,我可以理解,你年齡到站了,想著安穩退休。”
“但是,這最後一班崗,站成這樣,說得過去嗎?”
季昌明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孫連城的話,句句誅心,首接點破了他這段時間以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
“檢察院,這種維護法治的政法系統單位,自己卻幹著明顯違法亂紀、違背組織程式的事情。”
孫連城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切的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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