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聽完高育良這番帶著沉重檢討和明確承諾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育良同志有這個決心，很好。”
“不過，我可不是隻聽你怎麼說。”
他的語氣稍稍加重了一些。
“更要看你怎麼做。漢東的政法風氣，是不是真能如你所說，煥然一新，杜絕此類荒唐事件的再次發生。”
“這，需要實際行動來證明。”
高育良立刻點頭，他抬手用袖口輕輕擦拭了一下額角滲出的汗水，動作顯得有些急促，與他平日裡的從容判若兩人。
“請孫省長放心。”
“我一定知行合一。整頓方案我會盡快拿出來，向您詳細彙報。”
“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我都會親自過問，緊盯落實。絕不會說空話，放大話。”
孫連城看著高育良那副急於表明心跡的樣子，隨即輕輕頷首。
“好。”
這一個字，讓高育良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鬆弛了一毫，但他依舊不敢有絲毫放鬆，腰背挺得筆首。
孫連城隨即移開目光，轉向了從剛才起就如坐針氈、面色灰敗的季昌明。
季昌明一首低著頭，彷彿這樣就能減輕自己的存在感，此刻感受到孫連城的目光，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昌明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響起，不高，卻讓季昌明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惶恐。
“你也別在這待著了。”
“帶著你的心腹干將，”
孫連城朝依舊僵立在原地、臉色蒼白的陳海方向示意了一下。
“去丁義珍逃脫的現場。把事情的原原本本，給我查清楚。”
他的語氣轉為指令，清晰而明確。
“他是怎麼在你們所謂‘嚴密’布控下消失的，是有人接應，還是利用了你們的漏洞，或者……另有隱情。”
孫連城說到“另有隱情”時，語氣微微一頓，目光在季昌明和陳海臉上掃過，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兩人心底同時一寒。
“所有的細節，我都要知道。”
孫連城繼續說道。
“明天上午，我在辦公室等你彙報。”
季昌明如蒙大赦，又彷彿肩負千斤重擔，他忙不迭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膝蓋撞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也顧不得疼痛，朝著孫連城連連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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