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敘述得很冷靜,時間、地點、對方說過的話、自己動手的原因、動手的程度,條理清楚得讓做筆錄的年輕警察抬頭多看了她兩眼。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宋子昂的大嗓門,夾雜著“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之類的話。
周妍熙的筆錄做完以後,蹲在走廊的椅子上抱著膝蓋,眼睛裡那層紅浮上來。
許泠月坐過去,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
酒吧的監控影片很快被調了過來。
畫面清晰得沒什麼爭議,
宋子昂先動手動腳,許泠月出手屬於自衛反擊,且沒有使用超過必要限度的攻擊手段。監控裡甚至拍到他朝許泠月伸手指的瞬間,以及後續他那兩個同伴圍上來施壓的畫面。
警察把兩撥人叫到一起調解,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宋子昂被幾個黃毛嘀咕了幾句,臉上開始有點發虛。
“打電話,讓你們家裡或朋友來簽字領人!”
許泠月拿出手機,猶豫了兩秒,找到蔣昭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
“喂?月月?”蔣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背景音嘈雜,隱約能聽到酒杯碰撞和男人說笑的聲音,“你等下啊,我換個地方——”
腳步聲響起,背景安靜了一些,“怎麼了?這麼晚打給我。”
許泠月深吸一口氣:“哥,你現在方不方便……來接我一趟?”
蔣昭那頭頓了一下:“你在哪呢?車壞了?”
“不是。”
“那怎麼了?”
許泠月又吸了一口氣:“……我在派出所。”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猛地炸了:“什麼?!進派出所了?你有事沒事?受欺負了?受傷吃虧了沒有?你等會兒——哪個派出所?你幹什麼了?跟人打架了?”
許泠月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吼完了才放回耳邊,小聲報了個派出所的名字,又說:“我沒受傷也沒吃虧,我見義勇為來著,你來了再說,先別告訴家裡,別讓他們擔心。”
“你等著,我二十分鐘到。”蔣昭說完就掛了電話。
城南的私人會所裡,蔣昭握著手機走回包廂。
包廂裡坐了七八個人,圓桌上擺著茅臺和幾碟精緻的小菜,談興正濃。
蔣昭回到座位上拿起外套,“不好意思,各位,家裡出了點急事,我先走一步。今晚算我的,各位盡興。”
與眾人告別後,他一邊穿外套一邊往外走。
等電梯之餘,不忘聯絡自家在派出所的熟人,電梯來了,他注意力全在手機上,全然沒注意到電梯裡其他人,進去按了按鈕,就跟電話那頭人說。
“我馬上過去,你快先幫我去看看,別對方人多勢眾,讓我家那祖宗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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