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東西的輪廓逐漸清晰。
一具屍體,從房樑上吊下來。肚子被豁開,內臟流出來一半,黑紅色的腸子像繩結一樣纏在一起。死者的臉朝外,月光正好打在那張臉上。
趙大勇。
那個半個時辰前還在院子裡扯著嗓門下軍令的趙百戶;那個把粗布短衫穿在官袍裡面、隨時準備跑路的趙大勇;那個讓林淵帶三個半大孩子去堵門,好給自己爭取逃命時間的上司。
他沒跑掉。
看這死法,被追上之後沒少受罪。剖腹吊死,賊軍拷掠官員的標準手段。
王柱仰著頭看了半天,重重嚥了口唾沫。
“這是……”
“我上司,趙百戶。”林淵把目光從屍體上收回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不相干的路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結果還是沒跑過刀子。”
王柱張了張嘴。
陳圓圓掃了一眼房樑上的屍體,目光移向林淵,輕聲問了一句。
“密道在哪?”
“詔獄,最底下一層。”林淵繞過大堂,踩著滿地碎紙和血跡往北面走,“跟上,別踩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詔獄的入口在大堂北側的一間偏房裡。鐵門敞開著,鉸鏈被砸斷了一根,門扇歪掛著。往下的石階隱入黑暗中,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從地底湧上來,帶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
“有火摺子嗎?”林淵回頭問。
王柱從懷裡摸出一根,正是先前從賊兵屍體上順來的。點著之後,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腳下三尺。
石階又窄又陡,兩側牆壁上掛著鐵環和鎖鏈,有些鎖鏈上還帶著暗紅色的枷。林淵數著臺階往下走,原主的記憶裡,密道入口在第三層地牢最裡面的一間囚室。
第一層。
鐵柵欄門洞大開,囚室裡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鐐銬和破碗,牆角有大片暗紅色汙漬。
第二層。
空氣更加陰冷。火摺子的光在牆壁上跳動,照出一排刑具的影子。夾棍、鐵梳、銅烙……這些東西平日裡是錦衣衛的看家手藝,如今全成了擺設。
第三層。
石階到了底。眼前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側各有四間囚室,鐵門都是開啟的。最深處漆黑一片,火摺子的光照不到那麼遠。
“最裡面那間。”林淵加快腳步。
他的靴子踏在溼滑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能聽見迴音。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走到甬道一半的時候,王柱突然把鐵棍橫在身前。
“等等。”他壓著嗓子,山東口音因為警惕比平時更重了,“俺聽見動靜。”
林淵停步,側耳細聽。
。聲啪噼的微細時燒燃子摺火有只,有沒都麼什
。了見聽也他後然
。音聲的來傳深最道甬從
。響聲的板石屬金、慢緩、重沉
。行前著獰猙中暗黑在,鏈鐵的重沉著拖正,西東麼什有是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