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重箭的力道大得邪乎,箭桿沒入馬鞍前橋,整個鞍座都被震出了裂紋。林淵握緊韁繩,目光刺向黑暗的長街盡頭。
三十騎順軍精銳從側街殺出,鐵蹄敲在青磚上像擂戰鼓。
清一色半身鐵甲,長槍短刀俱全,戰馬膘肥體壯,跑起來佇列齊整。
為首的騎將披著鎖子甲,端一杆丈二長槍,槍纓在夜風裡抖得像條血蛇,正好擋在通往城牆缺口的路上。
這幫人跟先前那些散兵遊勇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林淵心裡罵了一句。這是鎮守城門的精銳營兵,方才爆炸時被調去彈壓別處,聽見馬廄的廝殺聲又殺了回來。三十騎鐵甲,對他這邊十四個人,其中還有幾個潰兵趴在馬背上跟麻袋似的,連韁繩都快抓不住。
“操他孃的!”王柱也看見了,鐵棍在手裡轉了個圈,“又來這些龜孫?”
正面硬碰三十騎鐵甲,他這點人不夠塞牙縫。但那幫人堵死了去路,缺口就在他們身後五十步。不衝過去,今夜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不要纏鬥!”林淵吼了一嗓子,“衝過去就是活路!”
話音剛落,對面騎兵裡“嗖嗖”兩聲破空。
一支射空,另一支“篤”地釘在陳圓圓座下黑馬的後臀上。
黑馬吃痛暴起,前蹄騰空,差點把人甩出去。陳圓圓死命扯韁繩也壓不住,整個人在馬背上搖搖欲墜。
林淵一撥韁繩,棗紅馬兩步衝到近前。他一把抓住陳圓圓的腰帶往自己馬背上一提。
陳圓圓整個人被拎起來甩到他身前,雙手摟住馬脖子才穩住。
那匹受驚黑馬嘶鳴著撒開四蹄,直衝順軍騎兵方向狂奔,把對方前排陣型撞了個趔趄。兩匹順軍戰馬被擠得偏了方向,騎手勒馬避讓之間露出了一道縫隙。
林淵等的就是這一下。
單手控韁,右手繡春刀平舉,他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箭似的躥了出去。
不退反進。
鎖子甲騎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他沒想到十幾個人還敢主動衝鋒。長槍往前一遞,槍尖破風而至,直奔林淵胸口。
林淵右手繡春刀斜斜一磕,刀鋒貼著槍桿往下一滑,卡住槍尖三寸處猛地一絞。槍桿傳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但兩馬對沖的速度疊在一起,長槍還是被絞偏了方向,槍尖擦著他肋側飛過,剮破了一層皮甲。
兩馬交錯的瞬間,林淵回刀橫抹。
三尺長鋒在火光裡一閃,切入鎖子甲護不住的側頸。半邊脖子被割開,鮮血飆出三尺高。騎將身子晃了兩晃,長槍脫手,歪著身子被戰馬拖了出去。
先鋒一死,後面的騎兵陣型出現短暫的遲滯。
“殺!”
王柱嗷地嚎了一嗓子,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衝。這大塊頭騎術爛得沒法看,在馬背上顛得跟騎牛一樣,乾脆半蹲下來把重心壓低,兩腳夾死馬肚子,雙手把半丈鐵棍掄成了風車。
衝上來的第一個順軍騎兵舉刀格擋,刀和鐵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那人連刀帶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胸口都凹進去了,落地滾了兩圈不再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