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吼聲在夜空中炸開,如同一道催命符。
火把的光芒將陳圓圓照得無所遁形。那身號坎雖然寬大,可在火光下,走路時露出的那截纖細腳踝和略顯侷促的步態,在李虎這種老油子眼裡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兄弟們,權將軍的賞銀,今晚歸咱們了!”
李虎高舉開山斧放聲狂笑,身後四五十號順軍齊刷刷拔刀,火光映著刀鋒,殺氣沖天。
林淵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這個李虎,明明在清虛觀裡跟張三兒那夥人廝殺得你死我活,怎麼會活下來?
念頭只在腦中閃過一瞬,林淵就明白了。
那幫人打得昏天黑地,李虎這老狐狸估計是在混戰中率先逃了,躲過一劫不說,還拉起了一支新隊伍。
來不及多想了。
“放箭!”
林淵暴喝一聲。
陳圓圓反應極快,抬起藏在袖中的手弩,沉穩地扣動懸刀。
弩箭破空而出。
最前方一個舉著火把的順兵腦袋往後一仰,短箭深深釘進眉心,一聲未吭栽倒在地。
火把滾落,在青磚地上濺出一串火星。
李虎愣了半息,隨即更加狂怒。
“好啊!還敢反抗!弟兄們,砍了他們,女的留活口!”
四五十號順軍如潮水般湧來。
林淵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大喝:“後撤!進衚衕!”
隊伍迅速轉向,朝身後那條極窄的死衚衕狂奔而去。
那條衚衕林淵早就看好了,兩側土牆高聳,寬度不過一丈,最多並排站三人。
這種地形,人多的一方反而施展不開,正適合以少打多。
“跑得了嗎!”
李虎帶著人緊追不捨,馬蹄聲和腳步聲雜亂炸響。
林淵衝進衚衕,跑出二十多步後豁然停步,轉身厲喝:“前排矛手,結陣!”
丁修帶著十五個長矛手大步頂上,長矛斜刺向前,三排矛尖如同一道鐵牆橫在狹窄的衚衕中央。
刀盾手緊跟在後,破門板和鍋蓋高舉過頭頂,緊掩著護住矛手的側翼。
王柱扛著鐵棍站在最後一排,牛眼瞪得溜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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