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圓圓被堵在死巷的同一時刻,城東的德勝門下,林淵的身影已經貼上了殘牆。
他背上扛著從李虎那裡繳獲的黑火藥,加上從密道里帶出來的那些,總共有四五十斤。這玩意兒沉得要命,壓在肩膀上勒出一道血印。
但眼下顧不得疼。
西直門方向,第一聲爆炸終於響了。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城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丁修那老傢伙幹得不錯,動靜夠大。
德勝門城樓上的守軍立刻亂了套。
“西直門出事了!”
“快去看看!”
“留一半人守著,其他人跟我走!”
腳步聲亂糟糟地響起,至少有三四百人朝西直門方向跑去。城樓上的弓手也走了大半,只剩十來個還在值守。
機會來了。
林淵貼著牆根往前摸,避開火把的光亮範圍,鑽進了殘牆後的陰影裡。
那十幾輛大車就堆在這裡。
木箱摞得老高,縫隙裡能聞到嗆人的火硝味。林淵伸手摸了摸,箱子邊緣有明軍兵部的戳印,這批火藥原本是守城用的,結果被順軍一鍋端了。
守車的七八個順兵蹲在不遠處烤火,一個個哈欠連天。西直門那邊動靜鬧得越大,他們反倒越放鬆。誰也沒想到,真正的威脅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林淵把背上的火藥袋卸下來,動作輕得像貓。
他從懷裡掏出匕首,撬開最下面一個箱子的木板。裡面是一塊塊壓得結結實實的火藥餅,每塊都有半尺見方,密密麻麻碼了一整箱。
好東西。
林淵把自己帶來的散火藥倒進箱子裡,用匕首尖捅開火藥餅的邊角,讓散火藥滲進縫隙。然後把藥捻一頭塞進火藥堆裡,另一頭拖出來,順著地面往外拉。
藥捻是用棉布條浸了火油做的,燒起來又快又穩。
他把藥捻拉到三丈開外的一塊碎磚後面,這個位置剛好被殘牆擋住,烤火的順兵看不見。
佈置完第一段,林淵又摸回去,繼續撬第二個箱子。
匕首尖抵住木板縫隙,一下一下往外撬。釘子鬆動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但在這死寂的夜裡,林淵自己聽著都心驚肉跳。
第二個箱子的木板終於鬆了。林淵掀開蓋子,又是滿滿一箱火藥餅。他故技重施,把散火藥灌進去,接上藥捻。
兩個箱子,三丈引線。
照這架勢,只要點著了,爆炸的衝擊波能把殘牆炸塌一截,順帶把附近的鹿角車和守兵炸得七零八落。
但還不夠保險。
林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摸向第三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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