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截胡陳圓圓,吳三桂你拿什麼衝冠一怒?》第40章 指路大西北(2)

作者:打野就用李元芳·8小時前

安靜得能聽見馬在後院喝水的聲音。

丁修先動了。老兵撐著膝蓋站起來,那把缺口朴刀從腰裡抽出來,橫在胸前。他渾濁的眼裡泛出紅,聲音沙得跟砂紙磨鐵一樣。

“俺在神機營待了二十六年,伺候過三個總兵,扛過火銃,守過居庸關。”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到頭來,官老爺們把糧餉吃了,把城門丟了,把俺們串成一串賣給賊兵當牲口。這也叫朝廷?”

“大人這話,俺聽懂了。”丁修朴刀往地上一頓,“往西去,俺這條老命跟著。走不動了您就把俺埋沙子裡,別停。”

“俺爹俺娘死在濟寧,韃子乾的,屍首俺至今沒找著。”王柱把鐵棍從地上抄起來,往肩上一扛,“林哥往哪走,俺往哪走。到了西邊,俺給你扛磚頭修城,扛不動了俺就砸人。”

牆角有布料摩擦的動靜。

陳圓圓站起來,裙襬還紮在腰上,臉上那層泥灰沒洗,手裡那把只剩三支箭的手弩抱在懷裡。

“我原本以為,”她看著林淵,“你冒著滿城亂兵來搶我,是圖我這張臉。可染坊那一夜,門外五個百姓叫得撕心裂肺,你按著刀一步沒動;轉過頭,你為我砍了那個高個子。我才明白,你圖的東西比一張臉大得多。”

“現在信了?”林淵問。

“信了。”陳圓圓把手弩往懷裡一扣,“吳三桂給我錦衣玉食,可他從沒跟我說過要去哪兒。你說往西,我就往西。死在沙子裡,也算個說法。”

麻子矛手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那條流血的肋上,疼得直咧嘴,人卻站起來了。

“反正家裡房子被燒了,爹孃不知在哪。”麻子把長矛拄在地上,“跟著林大人。”

年輕刀盾手也站起來,那半塊幹餅終於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跟著走”。精瘦漢子沒吭聲,只是把刀插回鞘,起身牽馬去了。

二十個人,一個個都站起來了。這幫人身後本來就沒有退路,林淵把話說得那麼野,反倒把他們胸口那口憋了一夜的氣給點著了。

“既然都想活。”林淵把桌板往火堆裡一踹,“那就照我說的辦。”

“第一條,紮營的鍋碗、拒馬碎片、破鐵甲,全扔下。馬背上只帶糧、水、兵器。”

“第二條,黑火藥剩下幾斤?”

王柱扒開糧袋數了數:“三斤半出頭。”

“全做成土雷。用陶片、破布裹了,藥捻剪到兩寸。”林淵說,“路上撞見追騎,咱們沒箭,就只能拿這個招呼他們。”

丁修帶著三個人蹲到牆根開始搓藥捻,王柱撕了自己那件破棉襖當包布,撕得呼呼響。

“第三條,肉乾幹餅今早放開吃,吃飽,別省。”

“別省?”王柱手停了,“林哥,那玩意兒省著能頂四五天啊。”

“今天要跑一百二十里,人餓著騎不動馬。”林淵把一條肉乾扯下來塞進嘴裡,硬得跟樹皮似的,他嚼了兩口,“幹餅今早吃光,剩下的小米拆開,二十個人每人一份,自己背自己的。裝在肚子裡的誰也搶不走,分開背的,掉一份也餓不死全隊。”

王柱一想也對,抱起幹餅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包子。麻子矛手噎住了,被人捶了兩下背才順過來。

一群人蹲在殘殿裡生吞幹嚼,誰也不說話,只有咬東西和喝水的聲音。

天邊那點灰白慢慢泛開,東南方向的號角聲又近了一層。

“上馬。”林淵把最後一口水灌下去,抹了抹嘴。

四十七匹馬,二十個人騎,剩下二十七匹空馬用長繩串在兩側,空鞍上綁著水囊和火藥雷。這些空馬跑起來蹄聲混成一片,遠處聽著像上百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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