銃聲不斷。壕溝前的屍體越堆越高。
葉爾羌的騎兵踩著血肉鋪成的路衝過了第一道溝,又有一部分衝過了第二道。但第三道壕溝前頭,鉛子打得更密了,加上劉三帶著兩百弓手從側面土坎上放箭,專射馬腿,衝過來的騎兵十個裡頭能到跟前的不到三個。
宋天機蹲在炮位旁邊滿頭大汗,手裡攥著通條往炮膛裡塞火藥和鐵砂。他身邊的匠人手腳利索,十幾息就裝填完畢。
“大人,炮管裂縫又大了!再打兩輪,怕是真要炸膛!”
“打。”林淵頭也沒回。
宋天機咬著嘴唇點燃引線。炮聲再次轟鳴,碎鐵砂掃過剛填平第二道壕溝的騎兵群,又是一片血霧。
炮管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嘎吱聲。一道新裂縫從炮口延伸到炮尾,肉眼可見。
“最後一輪了!”宋天機喊,“再打就炸!”
“那就最後一輪。”林淵說。
宋天機把最後的火藥和鐵砂塞進去,手都在哆嗦。點火的瞬間他整個人縮在沙袋後頭。炮口噴出火焰的同時,炮管從中間裂開一條大口子,鐵塊崩飛出去,險些削掉旁邊匠人的腦袋。
“炮廢了!”宋天機從沙袋後頭冒出頭來吼。
“廢了就廢了。”丁修嘴裡叼著哨子含糊地接話,“還有銃呢。”
但葉爾羌的騎兵也不是泥捏的。
踩著屍體衝過兩道壕溝的殘餘騎兵發了瘋似的往前撲,馬刀揮舞著劈向胸牆。有幾個衝得最快的騎手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徒步翻越胸牆,砍倒了兩個來不及躲避的火銃手。
“步卒!頂上去!”
王柱等這句話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他把半丈長的鐵棍往肩上一扛,回頭看了一眼八百重甲步卒。這幫人穿著胡文泰私藏的大同鎮鐵甲,手裡攥著長矛,站了半天腿都酸了。
“弟兄們,輪到咱們了!”
王柱操著山東腔吼完這句話,扛著鐵棍就衝了出去。鐵棍帶著風聲掄下去,正砸在一匹衝過胸牆的戰馬前腿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比銃響還脆。戰馬慘嘶著栽倒,騎手被甩出去,還沒落地就被後頭跟上來的長矛手三杆矛紮成了篩子。
八百重甲步卒湧上缺口,長矛如林。
壕溝邊上,翻越過來的葉爾羌騎兵被密密麻麻的矛尖擋住。有人的戰馬前蹄剛搭上胸牆就被三杆長矛同時刺穿脖子,連帶著騎手一起釘在戰壕邊緣,血順著矛杆往下淌。
王柱站在最前頭,鐵棍上下翻飛。一個葉爾羌騎兵揮馬刀劈過來,他側身避開,鐵棍橫掃過去,把連人帶馬砸出去一丈多遠。又一個騎兵從側面衝來,他鐵棍往地上一頓,反手就是一記上撩,砸中馬下巴,把整匹馬掀翻了。
“過癮!”王柱吐了口血沫子,咧嘴笑了,“比黃土溝那回帶勁!”
馬世龍握著斬馬刀跟在王柱後頭,一刀剁翻一個剛從馬背上滾下來的騎兵,見縫插針地補刀。老頭打了一輩子仗,下手又準又狠,專挑落馬的騎兵招呼,三刀兩刀就解決一個。
“你這老頭還挺能打!”王柱回頭瞅了他一眼。
馬世龍啐了一口:“老夫守嘉峪關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前方戰場上,葉爾羌的大旗在屍堆裡歪來倒去。扛旗的騎手胸口中了一發鉛子,半邊身子耷拉在馬背上,手還攥著旗杆。旗面上沾滿了血和泥,原本鮮亮的紋路已經看不清了。
陳圓圓站在林淵身後三步的位置,手裡握著那把短銃,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她沒說話,但林淵知道她在數。
。上邊壕在斜,半一了折杆旗,墜搖搖裡堆碎在旗大的羌爾葉。霧濃的紅灰片一攪霧與沙黃,場戰了沒吞煙硝的鼻刺
。刀短出拔間腰從,管銃的燙滾得燒下放手銃火的裡壕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