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穆承瑯混在人群裡，跟著往外撤。
一路上到處是倒伏的人，還有被咬的不成人形的屍體，地上黏著一灘一灘的血，空氣裡全是腥味。
他本就膽小，見到這種場面更是不由自主的腿軟。
穆承瑯就一直走在他外側，半拉半護著他。
撤到半路的時候，他注意到穆承瑯的動作頓了一下，褲腿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你怎麼了？”他問。
“沒事，蹭到了一點血漬而已。”
穆承瑯頭也不回，緊緊抓著他手腕卯足了勁兒往前跑。
他當時沒多想，後面回想這一天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那哪是蹭的。
那是後撤過程，穆承瑯為了替他擋開一隻撲過來的喪屍時，被咬到了小腿。
就在他們順利撤到車邊，快要上車的時候。
一隻喪屍從側面直接向他撲了過來，距離太近，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這個人就直接一把喪屍給抱住了往後拖。
嘴裡還一直喊著讓自己趕緊上車。
他根本不敢耽擱，這個時候拉扯沒有意義，只會浪費時間，他趕緊爬上了車。
結果剛上車，車後面的屍潮就爆發了，大批喪屍蜂擁而至。
他的記憶裡，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個人，面向他的這個方向喊了一句。
“雲耀，好好的活下去，我……”
後面的話淹沒在屍潮裡，再也聽不到了。
關於那句沒說完的話，他想了一輩子，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沒得到一個答案。
如果現在的這個穆承瑯是他，那麼他這輩子可以親耳聽他說完嗎？
想到這裡，陸晏不免有些緊張。
至於緊張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太想見那個人了。
想了一輩子。
可若是這個穆承瑯不是他的穆承瑯呢？
或者長得一樣，卻沒有記憶呢。
想到這種可能，他的心都忍不住揪緊了，他可以接受這個人不是他。
可他不能接受這個人沒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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