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替他抹掉那點淚痕，指腹剛碰到他的臉，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最後，他拉過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又站了一會兒，才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
一夜無話。
穆沉淵睡得並不安穩，天剛矇矇亮就醒了。
他下意識往身邊摸了一下，摸了個空。
他猛地坐起來。
床的另一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沒有人躺過。
床頭櫃上被水杯壓著一張紙，穆沉淵拿起來一看，上面只有三個字：我走了。
穆沉淵捏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指尖不自覺用力收緊，紙條被揉成一團。
他沒有立刻去追。
他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久到太陽徹底升起來，久到手機在床頭震了一遍又一遍。
螢幕亮起又暗下，跳著“父親”兩個字。
他看了一眼，沒有接，把手機翻了個面扣過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手機拿起來，開啟顧景行的那個對話方塊。
上面紅色的感嘆號，依然刺眼。
他盯著對話方塊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
——
顧景行走出酒店大門，街上的路燈還沒熄。
街邊的早餐鋪子剛支起爐子，熱騰騰的霧氣在晨光裡散開。
他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像是要把這兩天的糟心事都吐乾淨。
他掏出手機，給哥哥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哥哥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阿景？怎麼這麼早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沒事，哥……我只是想回家了。”
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傳來輕輕的一聲“好好好”。
“終於捨得回家了，你在哪兒，哥親自開車去接你，爸媽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
他報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結束通話電話，站在晨風裡，看著隨著太陽冉冉升起，這座慢慢變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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