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死,他也要和師弟在一起。
他會緊緊抱著師弟,直到血肉融在一起,留下兩具無法分割的相擁枯骨。
堪稱驚悚的想法,卻奇異地給了封白空一點撫慰,讓他能夠將心魔徹底壓下去。
擦乾淨臉上的血,封白空仍保持著跪姿,漆黑瞳孔只有裴洛亭一個人的倒影。
所以師弟,快點醒來吧。
......
心魔劫會勾起人心底最過不去的記憶。
裴洛亭一直在想,自己心裡最過不去的是什麼?
他隱隱有預感,但真正進入幻境後,還是愣了一下。
他站在燕柳城的城門之外,旁邊是那個說他“你長得好像裴洛亭啊”的修士。
明明是自己的身體,裴洛亭卻無法操控,好像在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觀看這一切似的。
就像現在,他想說“是啊,我就是裴洛亭”,可身體卻是乾脆利落的一個手刀將人劈暈了。
裴洛亭:“......”
真是抱歉了,道友。
在現實的軌跡中,他將人劈暈後,在進城前看到了和幽煞對戰的趙奕辰徐景。
在幻境中,這一段被省略了。
他直接被兩人帶去了酒樓包廂。
剛坐下,門便被敲響了。
早就知道來人會是誰,可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裴洛亭的心依然狂跳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跑過去抱住師兄,告訴師兄他沒死。
身體卻動彈不得,連眼神都不敢多看一眼。
裴洛亭知道他的心魔劫幻象是什麼了。
他會一次次看著自己與師兄明明可以相認,卻又因為自己的膽小和怯懦而錯過。
一次,兩次,三次......每次。
直到他分不清現實與幻境,直到他在幻境中崩潰而亡。
裴洛亭看著面前的青色流水紋髮帶,又看向對面注視著他的封白空,幽深的瞳孔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師兄......”
裴洛亭無聲地呼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將髮帶戴上,望著封白空送完禮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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