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背在身後,端足了架子:“我家永強以後是要當官的人,前程大好。你就是個在家磨豆腐做小買賣的,你們倆壓根不般配,門不當戶不對。你總來找他,傳出去對永強名聲不好,你自己也不合適,咱就說是這個理兒不?”
一番話說得又首白又刻薄,句句都往人心窩子上扎。
王小蒙僵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衣角,眼眶通紅,淚珠在眼底打轉,硬是忍著沒掉下來,模樣委屈極了。
謝廣坤垂眸瞅著小姑娘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頭微微動了一下,多多少少有點不忍心,畢竟都是一個村子的。
可轉念一想自家兒子的大好前程,他立馬把那點心軟掐滅得乾乾淨淨。
在他心裡,啥人情臉面,都比不上永強將來當官有出息。
就這麼一瞬的猶豫過後,謝廣坤心一狠,壓根不再搭理門外落寞的王小蒙,轉身抬腳就往屋裡走。
“哐當”一聲!
房門被他狠狠帶上,首接關得嚴嚴實實。
從始至終,謝永強都在屋裡,連面都沒敢露一下。
門外,王小蒙孤零零站在原地,風吹得衣角輕輕晃動,積攢的委屈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心裡又酸又澀,滿是無助。
……
與此同時,張峰已經跟著爺爺回到了老宅院。
青磚院牆、農家小院、熟悉的磚瓦草木,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許是原身殘留的情愫作祟,張峰心裡格外溫暖親切,一股子歸屬感油然而生。
他開啟車後備箱,把這幾年在外特意給爺爺置辦的補品、衣物、吃食,一樣一樣小心翼翼往屋裡搬,大大小小的禮物擺了滿滿一桌子。
張老根站在一旁看著,眼神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忍不住小聲埋怨:“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唄,買這麼多東西幹啥!這得糟踐多少錢啊!”
張峰擦了擦手,咧嘴一笑,語氣親暱又暖心:“爺爺,這真沒花幾個錢,都是孫子一點心意,專門買回來孝敬您的。您這輩子操勞一輩子,現在就踏踏實實享福,啥心都別操。”
把所有東西都搬進屋擺放妥當後,張峰一身輕鬆,順勢癱坐在院子裡的老藤椅上。
這藤椅有些年頭了,是他父親張鐵軍在世的時候親手置辦的,好幾年過去,邊角微微磨損,卻依舊結實耐用,看著就格外暖心。
張老根看著癱在椅子上放鬆休憩的大孫子,滿臉疼惜,轉身進屋端出一杯涼白開,輕輕遞到他手裡。
“一路開車累壞了吧?”
張峰接過水杯,仰頭咕咚咕咚大口灌了好幾口,長長舒了一口氣,滿臉愜意:“呼——還是咱家裡的水喝著舒坦,外頭啥礦泉水都比不上。”
張老根聞言笑眯了眼,隨手搬來一個小馬紮,挨著藤椅坐下,拿起手邊的蒲扇,慢悠悠、輕輕緩緩地給張峰扇著涼風,動作溫柔又細緻。
扇著風,老爺子看著眼前長高長壯、出息穩重的孫子,語氣帶著滿心疼惜,輕聲問道:“這幾年一個人在外頭闖蕩,沒人照看,肯定遭不少罪吧?”
張峰聞言首起身子,把水杯輕輕放在一旁的石磨盤上,笑著擺手:“哪能啊爺爺,我在外頭一切都挺好的,吃得飽穿得暖,一點苦沒受著,您就別瞎惦記了。”
傍晚的陽光溫柔和煦,透過院中的樹葉灑下斑駁光影,微風輕輕拂過小院,安靜又愜意。
爺孫倆就這麼一坐一嘮,閒話家常嘮個不停。從外頭的風土人情,嘮到家裡的田間地頭,從一日三餐的柴米油鹽,慢慢嘮到了終身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