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晚飯的氣氛格外沉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今日謝蘭和皮長山夫妻倆特意回了孃家吃飯，一家人齊聚一桌，可飯桌上卻沒有半點團圓熱鬧的樣子，反倒死氣沉沉。
謝廣坤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厲害，眉眼間滿是憋屈和不甘。他掃了一圈桌前的一家人，終究還是壓不住心頭的鬱結，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今天村裡的風聲，你們一個個肯定也都聽說了。”
他語氣沉鬱，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憤懣：“就李文才今天那副揚眉吐氣的嘴臉，看得我心裡堵得慌！咱們謝家，以前好歹是象牙山的首富，風光了這麼多年。可現在倒好，誰都能爬到咱們頭上壓一頭！”
“張峰就不提了，又是承包後山種果樹，又是建山莊，勢頭越來越猛。就連趙西現在都底氣十足，見面都不拿正眼看我！如今就連後搬來的李文才，靠著女兒開上小汽車，都敢在村裡得瑟！以後咱們謝家，在象牙山還怎麼立足？”
一番話說得滿是憋屈怨懟，可桌下的人卻個個無感。
坐在下首的謝永強，全程低著頭，自顧自扒拉著碗裡的飯菜，神色麻木淡然。對於謝廣坤的滿腹牢騷，他就像完全沒聽見一般，無動於衷，半點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一旁的皮長山，心態更是早己徹底變了。
放在以前，他對謝廣坤向來唯唯諾諾、恭敬順從。那時候他還需要靠著老丈人的人脈，搭上齊三太這條路子，為自己的仕途鋪路，自然事事遷就、處處討好。
可今時不同往日，齊三太己下臺，謝廣坤手裡那點僅剩的價值，徹底蕩然無存。如今的謝廣坤，對他皮長山的工作、前程，再也幫不上半點忙。
所以此刻，面對老丈人的怨天尤人，皮長山也懶得附和，垂著眼眸默默吃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看著兩個人一個漠然無視、一個沉默敷衍，謝廣坤心裡的憋屈愈發濃烈，堵得胸口發悶。
換做以前，只要他一擺臉色，家裡人個個都得小心翼翼哄著。那時候他一言不合就撒潑作妖、鬧得雞飛狗跳，沒人敢忤逆他。
可自從齊鎮長倒臺之後，皮長山對他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淡、敷衍，再也沒有半分從前的恭敬。他就算滿心委屈、一肚子火氣，也沒處發作，只能硬生生憋著。
謝廣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心疲憊，半點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罷了，說再多也沒人聽，沒人放在心上。
他心累至極，準備起身離席，結束這場壓抑的晚飯。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吃飯、宛若透明人的謝永強，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抬眼看向謝廣坤，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爹，我也要種植果樹。”
此話一齣，飯桌上瞬間寂靜無聲。
皮長山身子猛地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飛速放下碗筷，轉頭對著身旁的謝蘭滿臉焦急地說道：“謝蘭，我想起來了，家裡大門好像沒鎖嚴實！走走走，趕緊回去看看，別招賊丟了東西！”
謝蘭這些年早就被坑怕了，一聽這話瞬間秒懂皮長山的心思，半點猶豫都沒有，連忙起身附和：“對對對！你不說我都忘乾淨了，得趕緊回去！”
夫妻倆配合得天衣無縫，起身、離席、邁步，動作行雲流水，生怕慢一步就被捲入新的折騰風波里。
謝廣坤還沒從謝永強的話裡回過神，懵在原地短短兩秒，夫妻倆己經快步衝出房門，轉眼就跑到了大門口，身影都快要消失在院外。
偌大的飯桌，瞬間就只剩謝廣坤的一家三口。
謝廣坤看著空出的座位，轉頭看向自己兒子，帶著幾分質疑和無奈問道：“你也要種植果樹？你懂種什麼果樹？你會種嗎？”
謝永強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神色平靜，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底氣：“我讀的就是農業大學，學的就是涉農專業，你說我會不會種？”
一句話瞬間點醒了謝廣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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