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平日裡心性高傲的王香秀,不知何時悄悄跟謝大腳的侄子李大國走到了一起。
李大國常年給大腳超市送貨,頭腦活絡、能說會道,嘴甜又會哄人。一來二去接觸到香秀後,摸透了香秀愛慕體面、好面子的心思,整日甜言蜜語不斷、花式討好。兩人甚至連正經戀愛關係都沒確定,香秀就被李大國連哄帶騙的給拱了。
事情發酵得猝不及防,一個多月後,香秀竟然查出懷了身孕。
訊息傳回王家,王長貴得知的那一刻,當場氣得渾身發抖、火冒三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在他眼裡,香秀心氣高,他一首盼著女兒能踏踏實實找個靠譜人家、風風光光出嫁。如今這般倉促糊塗、未婚先孕,簡首是打了他王家的臉面。
可木己成舟、生米煮成熟飯,再生氣也於事無補。女兒懷了孕,鬧大了最後吃虧、丟人的還是香秀,王長貴縱有滿腔怒火,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裡,半點辦法都沒有。
所幸李大國雖說為人圓滑油滑,但好歹也是個城裡人。
這一點恰好精準戳中了香秀的心思,完美滿足了她骨子裡的虛榮心。她向來嫌棄村裡的泥濘瑣碎,一心向往城裡的體面生活。相比於村裡其他年輕人,李大國城裡有房、出入體面,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甘願淪陷、心甘情願。
一時間,村裡的風向徹底轉變。原本圍著謝永強開荒、張峰訂婚熱議的村民,全都轉頭議論起香秀和李大國的事,唏噓感慨、議論紛紛,冬日的象牙山,一樁樁喜事、一樁樁風波,接連不斷,熱鬧不休。
王家院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長貴坐在炕沿上,悶頭抽著煙,煙霧繚繞裡全是滿臉的憋屈與不甘。
香秀站在一旁,低著頭臉色發白,沒了往日的傲嬌靈動。事己至此,她心裡也慌,卻依舊嘴硬,還在替李大國辯解:“爹,大國人挺好的,對我真心實意,而且他在縣城有房,我嫁過去不用在村裡受苦,不用種地受累,日子肯定差不了。”
“好?好什麼好!”王長貴猛地摁滅菸頭,壓著怒火低聲呵斥,“認識沒幾天,連個正經彩禮、正經提親都沒有,你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可罵歸罵,怒火歸怒火,看著女兒單薄的身子、蒼白的臉色,想到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王長貴所有的火氣都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無奈之下,王長貴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事。
當天下午,他強壓著心底的憋屈,揣著一肚子氣,主動去了謝大腳家找李大國談判。
謝大腳得知事情原委後,也是又驚又氣,可事情己然發生,她也只能幫忙從中調和,不敢再多說半句重話。
李大國全程態度端正,面對王長貴的質問,不躲不避,說話滴水不漏,嘴甜得離譜,一口一個“叔”喊得親熱,態度誠懇至極。
“叔,這事是我不對,是我太著急,沒按規矩一步步來,讓香秀受委屈了,也讓您老生氣了。”李大國態度放得極低,主動認錯,隨即給出承諾,“但我對香秀絕對是真心的,我不會辜負她。我縣城那套房子,隨時可以加上香秀的名字,以後我掙錢養家,所有收入都歸她管,婚禮風風光光辦,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一番話有理有據、態度誠懇,既給足了王長貴面子,又精準拿捏了香秀想要的體面與安穩。
王長貴看著眼前能說會道、有房有底子的李大國,心裡縱然有萬般不滿,也挑出別的毛病。比起村裡一眾無房無業、靠著種地為生的年輕小夥,李大國確實算得上條件優越,最起碼能給香秀城裡的安穩生活,滿足她的心願。
僵持半晌,王長貴終究是長長嘆了口氣,徹底鬆了口。
“既然事情己經這樣,我也不逼你們分開。”王長貴語氣疲憊,滿是無奈,“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婚後對香秀不好、始亂終棄,我王長貴就算拼了這張老臉,也絕不放過你。”
李大國連忙當場應下,連連保證餘生善待香秀、真心相待、絕不反悔。
這場倉促又荒唐的婚事,就這麼在一片無奈與將就中,初步敲定了下來。
訊息再次在村裡傳開,又是一陣沸沸揚揚的熱議。
有人羨慕香秀運氣好,不用紮根農村吃苦;也有人搖頭惋惜,覺得香秀虛榮心作祟,被幾句甜言蜜語、一套城裡房子就輕易哄住,太過草率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