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心跳一樣。
像呼吸一樣。
——而此刻,坐在對面的陸珩,卻己經完全愣住了。
他低著頭,看著落玉棠搭在自己掌心的手指。
那手指很細,很白,指尖微微泛著因為精神力消耗而產生的淺粉色。
她的指腹微涼,像一小片薄荷葉貼在他的掌心,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清爽感。
這讓他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那是他離開青鸞一族的那一天。
他的獸父和雌母站在送別的長廊下,陽光透過青鸞鳥群盤旋的羽翼灑下來,落了一地碎金。
他的獸父——一個溫潤如玉的青鸞雄性——伸手理了理他耳邊的碎髮,語氣裡滿是叮囑:
“珩兒,青鸞鳥一族脾氣一向溫順,這是整個獸世都知道的事。你的妻主雖然是公爵之女,是個大小姐,但你這般溫柔的性子,沒有雌性會不喜歡的。”
他的雌母也點了點頭,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過日子。”
他當時也是這樣覺得的。
他是青鸞一族裡最聽話的孩子,從不惹事,從不爭搶,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做自己的事。
他這樣溫柔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有雌性不喜歡呢?
可他沒想到。
到了落玉棠身邊之後,他還是會捱打。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那個大小姐妻主需要發洩。
她不在乎他溫不溫柔,她只在乎手邊有沒有一個不會反抗的沙包。
他記得第一次被電鞭抽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因為疼——青鸞的痛覺耐受力雖然不高,但也不至於挨一下就受不了——而是因為不理解。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後來他學會了一件事:不理解沒關係,接受就好。
不要問為什麼,不要試圖講道理,更不要反抗。
捱打的時候蜷縮起來護住要害,打完之後默默收拾乾淨血跡,然後繼續幹活。
就像他在族裡一樣,安安靜靜的,不要出聲,不要被注意到,就能活下來。
他己經離開家半年了。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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