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一支營養劑。
灰綠色的。
免費發放的那種。
厲寒走到屋子角落的桌子旁，把營養劑放下了。動作不輕不重，沒有多餘的聲響。
然後——
他沒有轉身走。
落玉棠從鏡子的反光裡看到他站在桌子旁邊，身體微微側著，像是在猶豫什麼。
他豎瞳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了鏡子裡她的倒影上。
有話要說。
落玉棠心裡瞭然。
也對。
厲寒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現在己經摸清楚了——嘴硬心傲，脾氣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但骨子裡是個講規矩、講恩怨分明的人。
昨天在仲裁庭上，她拒絕了私了，拒絕了買斷，堅持反訴——這事在厲寒心裡不可能沒有觸動。
但厲寒不是那種會把“謝謝”掛在嘴邊的人。
他來找她，一定是別的事。
落玉棠沒有回頭，繼續梳頭髮。梳子一下一下地從發頂滑到髮尾，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等厲寒自己開口。
厲寒站在那裡，看了她幾秒。
鏡子裡的年輕女子穿著安撫機構統一的白色及膝裙，是和往日一樣準備上班的樣子。
她坐在那面破舊的鏡子前，拿著那把掉了齒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長長的頭髮，動作安靜而平穩。
如果不是知道落玉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厲寒幾乎要以為坐在鏡子前的是某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但他當然知道不是。
這個雌性——曾經打他們、罵他們、把他們當出氣筒的雌性——不可能是什麼天真無邪的少女。
“昨天。”厲寒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黑豹族特有的沙啞感。
“為什麼不接受私了？”
落玉棠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豎瞳。
“沒有什麼東西比尊嚴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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