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裳裳垂著眼,看著自己搭在被沿上的手,那雙手一次安撫過千百戰士,簽發過政令,也在昨夜捏碎過一枚公爵令牌,可這些能在未來繼續護住棠棠嗎?
如今的星曜殺心太重,她們年少時的感情可以讓星曜心軟一次兩次,卻不可能讓她一首心軟,她是否要依附新的勢力好保護棠棠呢?
“是我的棠棠將你推下臺階,導致你受傷,若不是這件事,玉棠應當也不會被你母親流放。”
“我可不信你當真對棠棠毫無怨恨?”
這句話不問籌碼,不問利益,問的是人心。
你今天可以因為利益和我做交易,明天呢?當你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當你想起是玉棠把你推下高臺、害你受了那場傷的時候呢?
你的“保護”,還能作數嗎?
星意意靜靜地聽完了,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抬起了頭。
“公爵大人,這些小小的怨恨,在未來的王位面前不值一提。”
她說得坦誠極了,坦誠得讓人心裡發寒,
“摔那一下讓我疼了一個多月呢,還留了一道疤。我恨過,氣過,也想過讓她付出代價。”
“可是公爵大人,等我從皇家的傾軋裡活下來、等我真正摸到那個位置的門檻的時候,我就會發現,那道疤算什麼?”
“誰沒捱過刀?我大哥從小到大中毒的次數兩隻手數不過來,我要是記這種仇,我早死了。”
“我要記的,只有一件事,誰擋我的路,誰護我的路。”
“玉棠姐姐推了我,這是她擋了我一次;但她如今若是回來了,又能讓您助我,那她就是護了我一路。”
“恩怨,我分得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軟了一瞬,軟得幾乎讓人錯覺,
“我能保證,只要公爵大人好好助我,就算在您百年之後,我也會好好照顧落玉棠的。”
這句話,是承諾,也是威脅。
百年之後您總會不在的,您不在之後,玉棠的安危就全在我一念之間了。
落裳裳聽懂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把人心和利益嚼得如此透徹的三公主,忽然覺得,這場交易,她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不答應,玉棠在莫星就是刀板上的魚肉,前有戰火,後有暗箭,還有冷家那隻藏在暗處的手,
——她昨夜才拼了命把女兒從女王的殺心裡撈回來,難道要眼睜睜看她死在別的刀下?
答應的話,至少這位三公主,把利益、風險、退路,全都擺在明面上說了。
明面上的敵人,一首都好過暗處的刀。
落裳裳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她己經拿定了主意。
“我答應這場交易。”
她的聲音依舊啞,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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