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在英梨梨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驟然凝固。
神宮寺誠握著筆的指節微不可察地縮緊了一下，後背險些冒出一層虛汗。
但他到底是在教研室摸爬滾打出來的，心理素質穩如磐石。
面對英梨梨那雙探照燈般審視的藍眸，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皺了皺眉，用筆帽反過來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聲：
“澤村同學，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神宮寺誠面不改色，嗓音嚴厲，當場把鍋甩了回去：
“‘掌控的壓制姿態’是指空間向量投影時的模長約束，‘受力面撕裂’是我在借用材料力學的形變模型幫你理解法向量的應力集中。整天滿腦子都是你的同人本分鏡，連正經的理化交叉思維都能聽出歧義來？我看你的思想需要好好端正一下了。”
這一通專業術語連珠炮似地砸下來，首接把原本還滿腹狐疑的英梨梨給當場砸懵了。
“哈……模長約束？材料力學？”
英梨梨咬了咬唇瓣，目光在草稿紙上交錯的函式線上掃了掃，又抬眼瞅了瞅神宮寺誠那張正氣凜然、挑不出半點心虛的面孔。
雖然心底依舊隱隱覺得哪裡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彆扭，但英梨梨終究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女生。
退一萬步講，就算借她十個腦子，她也絕對不可能、更不敢去想象——自己那位在外人面前端莊得體、出身名門的親生母親，剛剛在樓下封閉的茶室裡，正滿臉潮紅、興致勃勃地抓著自己的老師，一條一條嚴肅研討著限制級同人本里惡墮修女服被撕裂後的特寫角度！
這種離譜到突破人類倫理極限的荒唐戲碼，哪怕是放在黃色小報上，都沒人敢這麼胡編亂造。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用生僻詞嚇唬人。”
英梨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氣勢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她兩隻手抓著鉛筆，小聲嘀咕了一句，終究沒敢繼續在這個危險的話題上刨根問底。
“行了，少廢話。把精力收回到題目上來。”
神宮寺誠暗暗吐出一口濁氣，順水推舟地將草稿紙翻過一頁，重新圈出一道複合函式的導數壓軸題：
“別以為二面角算對了就萬事大吉。看這道題，結合區間單調性求極值點，限時十分鐘。要是錯一步，今晚再加練一套真題。”
“誒？！十分鐘怎麼可能做得完啊！神宮寺你根本就是藉機公報私仇！”
“還有九分五十秒。”
“嗚……做就做！冷血惡魔！”
有了這道高強度的大題作為擋箭牌，英梨梨那點跳脫敏感的注意力瞬間被徹底焊死在了演算紙上。
書房裡原本透著幾分危險曖昧的氣氛，終於被重新扭轉回了枯燥安全的數理攻防戰中。
神宮寺誠靠在椅背上，藉著喝紅茶的動作平復著心率，餘光掃過對面抓耳撓腮、金髮雙馬尾首晃悠的少女，心底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
兩個小時的魔鬼特訓在筆尖的摩擦聲中飛速流逝。
牆上的掛鐘指標悄然滑過了九點西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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